她行步间,裙裾微漾,似春水初皱。
頷首向相识同窗致意时,唇角含著恰到好处温婉清浅的笑意。
周身的气度,沉静如水,和煦如风,一举一动皆透著诗书蕴养出的从容与优雅。
正是沈烟。
那位虽为沈家养女,却以惊世才情、端雅品行名动帝京,被誉为典范的天命女主。
此刻,她沐浴在眾人倾慕的目光与讚誉声中,宛如一幅行走的工笔仕女图,將完美二字詮释得淋漓尽致。
“人间云烟画,天上白玉京。”
她似人间最写意的一缕烟云,又似天上宫闕里不慎遗落的一片纯白美玉,清贵得不染尘埃。
棠溪雪静静地看著那道天青色的身影,在无数目光的簇拥下,向著同一个方向——麟台的大门从容行来。
“云画,见过公主殿下。”
沈烟朝著棠溪雪盈盈行礼,让人挑不出一丝错。
“沈小姐,免礼。”
棠溪雪声音平淡,透著与生俱来的矜贵。
两人的视线,无声地交错了一瞬。
一者緋红胜火,清艷逼人,眸底冰封千里。
一者天青若水,温婉如诗,笑靨春风和煦。
仿佛命运轮盘上,两颗轨跡交错的星辰。
“殿下请稍候,家兄的车驾片刻便到。”
沈烟驻足,向著前方那抹緋色身影温声开口。
她声音不高不低,恰能让周遭竖著耳朵的学子们听个分明。
唇角衔著一缕善解人意的浅笑,仿佛真是出於周全礼数的提醒。
此言一出,空气微妙地静了一瞬,隨即泛起了嘲笑声。
谁人不知,这位镜公主对沈相嫡子沈羡的痴缠,早已是帝京茶余饭后经久不衰的笑谈?
无数道目光,顿时黏在了棠溪雪的背影上,带著玩味讥誚和看好戏的期待。
棠溪雪却没有停。
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缓下半分。
“与我无关。”
说罢,她已重新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