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怠慢,早已准备周全。”
两人並肩,缓步走向麟台山门。
男子清峻挺拔,如松如竹;女子温婉清雅,似兰似蕙。
晨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洁净的青石板上,和谐得宛若一幅天然的名家画卷。
这一幕,落入了周遭尚未散尽的眾多世家子弟眼中,顿时激起一片压抑的低嘆与艷羡。
“快瞧,沈大公子与沈小姐一同来了……”
“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当真是一如既往地好。瞧沈公子那体贴的模样,真是难得。”
“这有何稀奇?沈小姐才名品貌俱是上上之选,与沈大公子站在一起,可不就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么?”
“依我看,这帝都年轻一辈里,论才情风仪,能与他二人並肩者,寥寥无几。”
“说的是,真真是……令人羡慕。”
细碎的议论声隨风飘散,带著毫不掩饰的嚮往与讚嘆。
在眾人眼中,这对沈家兄妹,无疑代表了世家教养所能抵达的完美典范——才貌双全,前途无量。
沈烟在那些钦慕的目光中,步履愈发从容,唇边噙著无可挑剔的温婉浅笑。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从临窗的书案后响起。
沈家嫡出的大小姐沈念支著下巴,將窗外沈羡与沈烟相偕而来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红唇撇了撇,语调裹著明晃晃的刺: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呀……不知道的,还当那沈云画,才是我兄长未过门的正头夫人呢。”
“我说镜公主,你平日不是最见不得旁人沾惹我兄长么?”
“眼下那养女都快贴到他身上去了,你怎的还坐得住?”
“换作从前,早该上去给她两巴掌,教她知道尊卑了!”
棠溪雪正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青黛已为她將带来的崭新文房四宝一一妥帖安置,做完这些,青黛便无声地退至讲堂门边等候。
棠溪雪闻声,只是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一脸看好戏神情的沈念。
这位沈家正牌嫡女与养女沈烟之间水火不容,在麟台並非秘密。
“无故喧譁滋事,扰乱讲堂秩序者。”
“依麟台规,监考官有权当场取消其考评资格。”
一道清冽如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裴砚川坐在棠溪雪后方,依旧穿著那身顏色陈旧的青竹学服,面前的桌案上,摆放著的还是先前那套边缘磨损的旧砚与禿笔。
他似乎只是陈述规矩,並未看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