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闻言,眼睫微垂,唇角微微上扬。
“嗯。”
她应了一声。
“我不闹事。”
说罢,她转过身,目光落向身后出声提醒的少年。
这一举动,让原本等著她反应的沈念愣住了,也让垂眸敛目的裴砚川,指尖不禁一颤。
他没想到,这位向来我行我素的公主,竟会如此平静地接受一句近乎冒犯的提醒。
棠溪雪的目光,在他身上那单薄的旧衣,以及案头寒酸的文具上停留了一瞬。
“砚川,我赠你的笔墨,为何不用?是不合心意么?”
裴砚川倏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心头一紧,下意识摇头:
“並非不喜。是……太过贵重了。”
他回答得谨慎。
他捨不得用。
而且,那些太惹眼了,会在他本就艰难的处境里,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棠溪雪静静看了他两秒,未置可否,只极淡地“嗯”了一声,便转回了身。
这全然出乎意料的反应,却让一直等著她发作的沈念大为不满。
“喂!棠溪雪!”
沈念不满地提高了声音,纤指几乎要戳过来。
“你同这穷酸书生囉嗦什么?你的心思不该全放在我兄长身上吗?未婚夫都要被人抢走了,你还有閒心管他用什么破烂!”
她的话尖刻而响亮,引得讲堂內尚未完全落座的学子们纷纷侧目。
裴砚川握著旧笔桿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青白,却依旧挺直了背脊,目视前方,仿佛未闻。
“你若看不惯沈烟,大可自己去教训她。我觉得他们兄妹情深,挺好的。”
棠溪雪平静的说道。
她对这个未婚夫,没有任何感情,这婚约她是肯定要退的。
就是因为穿越女强求来的婚约,不知道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
“你、你!你可別后悔。”
沈念气得俏脸微红。
从前棠溪雪为了討好她这个未来小姑子,可都是低三下四的,现在態度居然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