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只管她是否受了委屈,至於她犯了何错……那不重要。
“沈斯年说的倒也没错,他是无权责罚朕的织织。”
棠溪夜的话语,只剩下一种近乎霸道的不容置喙的袒护。
“陛下,便如此宠著镜公主殿下?”
沈错终究没忍住,趋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带著显而易见的不认同。
棠溪夜闻言,脚步略顿,侧过脸。
殿外熹微的晨光恰好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那眼神宛如深海,却在这一刻漾起柔和的微澜。
“朕不宠著织织,谁宠?”
他的织织。
自幼捧在掌心看著长大的明珠,他自己不护著、不宠著,难道还指望那些心思各异的外男来怜惜吗?
沈错被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半晌,才苦笑著摇头:
“殿下不过遣人送来一卷山河图,陛下便將她过往种种恣意妄为,都拋诸脑后了么?”
沈错言语间並无寻常臣子的战兢。
他自潜邸时便追隨棠溪夜,一路从太子到帝王,有些话,也唯有他敢这般直陈。
“沈错。织织是辰曜最尊贵的帝女。只要朕在一日,她便有放肆的权利。”
棠溪夜打断他,忽又想起什么,头也未回地丟下一句。
“今日麟台玄科大考,织织的答卷,第一时间密封,直呈御前。朕,要亲自批阅。”
他顿了顿,强调道:
“莫要让鹤璃尘经手。”
沈错这次是真的惊得抬起了头,望向帝王挺直如松的背影,脱口而出:
“陛下!您这……这是要亲自为殿下徇私啊!”
国师鹤璃尘亲自主考,防的就是勛贵子弟寻人替笔作弊。
这下可好,公主殿下没法子作弊,陛下竟要亲自下场?
这、这成何体统!
棠溪夜终於回身,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並不严厉,甚至没什么情绪,却让沈错瞬间脊背生寒,所有未尽的諫言都冻结在舌尖。
“沈错,”帝王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的话,近来有些多了。”
沈错立刻躬身,所有表情收敛得一乾二净:“臣……失言。”
“得,”他心中暗自嘆息,垂下眼帘,將那点哭笑不得的感慨压回心底,“臣这就去安排。”
看破,不说破。
他家陛下,这根本就是溺爱。
棠溪夜迎著光芒万丈的晨曦与百官肃穆的目光,踏入了那座决定天下命运的金鑾大殿。
玄色披风在他身后展开,如同垂天之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