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夜终是鬆了口,但帝王思虑总是周全。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期限。
“你若心意已决,真要解除这婚约……那便等到年后吧。”
他抬手,止住棠溪雪可能出口的疑问,解释道:
“昨夜你与国师之事,沈斯年那边想必已有耳闻。此时若立刻下旨退婚,沈家顏面无存,太不体面了。缓至年后,彼此都留些余地。”
“好……”
棠溪雪轻轻应下,並未爭辩。
也好。
待到年后,沈烟也已认祖归宗了。
到那时,想必无需她这边再多费周章,沈家自会迫不及待地上书,恳请陛下解除这桩婚约。
“今日麟台玄科大考,那些题目你可答得上?”
棠溪夜一边说著,一边已然伸手,解开了那份单独呈递上来的试卷匣上的火漆封印。
明黄的捲轴在他指间缓缓展开,他就这般当著她的面,提起了那支硃砂御笔,竟是要亲自当场批阅。
“嗯,都……写满了的。”
棠溪雪乖巧地应了一声,眸光微不可察地掠过案上的字跡。
那是她的试卷,此刻正摊开在帝国最有权势的手掌中。
她心中揣测著兄长此举的深意——是想看看她的学业,还是……另有打算?
五年的分离,她已经无法確信,自己在皇兄心中,究竟还留存著多少份量。
若是五年前,她定能篤定,皇兄此举,无非是想亲自为她描补,替她遮掩,將不及格的答卷生生改成锦绣文章。
“都写满了……那至少,答题的態度算是端正。”
棠溪夜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里竟带著一丝堪称宽容的意味。
这话落入耳中,让棠溪雪险些失笑,心头却泛起一丝酸涩的暖意。
皇兄如今对她的要求,竟已低至尘埃,只要肯提笔,便算態度端正了么?
“皇兄,我饿了。”
她抬起盈盈的眼眸望向他,语气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依赖与软糯。
棠溪夜执笔的手顿了顿,头也未抬,只对外间沉声道:“传膳。”
目光却未离开试卷。
熟悉的字跡,骤然闯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