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个字,都透著铁画银鉤的大气,充满了棠溪夜的风骨。
这是帝王年少时候,亲自手把手带著她写的字。
甚至,连她临摹的字帖,都是他亲手写好的。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三分。
“字写的不错。”
卷面异常整洁,字跡清晰,布局分明。
他原本以为,她能写满,大约也只是胡乱堆砌,將空白处填满便算交差。
可隨著硃笔一行行批阅下去,他眉间的凝肃渐渐被讶异取代。
並非胡言乱语,更非牵强附会。
策论部分条理清晰,引据恰当。
算术推演步骤分明,结果准確。
甚至那几道极为刁钻冷僻的经义辨析,她的见解也颇有一针见血之妙。
批阅至最后一题,他搁下硃笔,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小口啜饮著宫人奉上暖汤的少女。
“鹤璃尘他私下里——给你递过答案了?”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探究与难以置信。
话一出口,他自己又立刻否定:
“不,他不是这种人。”
棠溪雪放下汤盏,拿起丝帕轻轻按了按唇角,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皇兄说什么呢。若国师大人是那般会为我徇私舞弊之人,您又何须特意將我的试卷调来御前?”
“他啊……最是克己復礼,將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
那人哪怕是在床上,都还能说出各种煞风景的规训。
“你……当真都会?”
棠溪夜问道。
“皇兄莫不是忘了,从前在麟台,哪一次岁考大比,我不是独占登云榜的榜首?”
棠溪雪迎著他的注视,唇角缓缓弯起一个骄傲的弧度。
年少时的棠溪雪,的確是麟台最耀眼的存在。
不是凭藉公主身份,而是实打实的才华横溢。
无论玄科还是明章,都將同辈远远甩在身后,是真正的天之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