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动作微顿,眸光骤紧。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拨马头,逐星会意,扬蹄朝著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被践踏得凌乱的灌木,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毛皮斑斕的猛虎,正发出骇人的低吼,利爪刨地,作势欲扑。
它前方,裴砚川的坐骑踏月已嚇得四肢瘫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裴砚川则跌落在雪中,面色苍白,试图向后挪动,手中仅有一柄防身的短匕。
稍远处,沈羡的银鬃马亦惊恐而立,將他险些掀下,正竭力控韁,额角见汗,手中长剑虽已出鞘,却因角度与距离,难以立刻施救。
猛虎的目標,赫然是离它更近看似更无反抗之力的裴砚川。
千钧一髮!
棠溪雪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她甚至未及完全停稳,已在疾驰的马背上挽弓、搭箭。
“唰!唰!唰!”
弓弦连震,三支白羽箭几乎首尾相连,撕裂空气,化作追魂夺命的寒光。
一箭直取猛虎怒张的血口。
一箭射向其欲要发力的前肢关节。
最后一箭,最为刁钻狠戾,直没入其脖颈要害。
“噗嗤!”
“嗷——!”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猛虎戛然而止的痛吼混杂。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扑之势溃散,轰然侧倒在雪地之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大片洁白。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雪地重归死寂,唯有血腥气瀰漫开来。
“砚川,没事了。”
棠溪雪策马上前,停在惊魂未定的裴砚川身侧,居高临下,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射杀猛虎的並非是她。
裴砚川仰起头,目光撞入她清澈的眼眸。
少女逆著林间疏落的天光,轮廓仿佛镀著一层淡淡的金边,身后是倒毙的猛虎与静謐的雪林。
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安寧,在她身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一声声,重若惊雷,几乎要挣脱束缚。
沈羡此时方才勉强控住受惊的坐骑,稳住身形。
见到她射杀猛虎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瞬间都停了。
他脸色亦是一片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然而,当他抬眼望去时,却只见棠溪雪的目光全然落在裴砚川身上,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与伸出手的姿態,对他这边,竟是一眼未瞥。
“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裴砚川借著她手的力道站起身,声音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