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依然克制。
马行至一处缓坡,她稍稍后仰,脊背不经意轻抵上他胸口。
“別乱动。”
司星悬呼吸一滯,下意识想退,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退。
而她似乎浑然未觉,甚至微微侧过脸,发间流苏扫过他下頜。
“流云崖还有多远?”她问,温热气息拂过他颈侧。
“……西侧方向,穿过这片赤枫林便是。”
他嗓音有些哑,目光落在她耳垂那枚冰晶坠子上。
折射的光微微晃著,像雪地里跳动的星火。
她策马转向。
动作间,斗篷的绒边轻轻蹭过他手腕內侧。
那片皮肤极薄,青脉微显,被她无意擦过的触感竟格外清晰,似羽毛搔过心尖。
司星悬闭了闭眼。
月光从枝椏缝隙漏下,在她肩头铺开一层冷冷的银霜。
这个速度,让每一次马蹄起落都变得漫长,让每一次呼吸交错都无可迴避。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丝丝缕缕渗过来。
这本该是医者最熟悉的温度,此刻却让他指尖微微发麻。
“你今日为何要来猎场?”
她忽然问。
司星悬沉默片刻。
“来看鹰。”他最终说,目光落在前方雪地上斑驳的树影,“山海驯的苍鹰罕见,想瞧瞧是怎么个死法。”
“然后呢?”
“然后发现,”他缓缓道,“射鹰的人,比鹰有趣。”
隨即,一声恍然的轻嘆响起。
“哦——”
棠溪雪尾音扬起。
“没瞧出来,原来折月神医中意的……是裴公子。”
“难怪对我总是冷言冷语,原是性別不对。”
“……”
空气骤然凝固。
司星悬揽在她腰间的手僵住了。
“棠、溪、雪。”
他一字一顿地唤出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苍白的脸上浮起近乎气急败坏的緋色,连著眼尾都染上薄红——是纯粹被这顛倒黑白的话给噎住了。
“叫我也无用,砚川呢,是我先看中的,你別跟我抢人。”
棠溪雪弯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