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症犯了。”
他淡声道,嗓音有些哑。
“是么?”棠溪雪未回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那我可得快些將你送回去了。”
她信了么?
抑或只是不愿深究?
他无从判断,只觉心头那团乱麻,越缠越紧。
穿过赤枫林时,枝头未落的残叶在风中瑟缩,如凝血般点缀著茫茫雪色。
流云崖峻峭的轮廓终於在林尽处浮现,几盏风灯在崖下摇曳,晕开昏黄温暖的光圈,隱约可见侍从垂手等候的身影。
棠溪雪勒马停驻。
司星悬鬆开一直虚扶在她腰侧的手,翻身下马。
落地时膝弯一软,身形微晃,被她眼疾手快地伸臂虚扶了一把。
他腕骨冰凉如玉石,她掌心却温热柔软,一触即分,残留的温差却久久未散。
“多谢相送。”
他垂眸敛衽,礼数周全,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客气。”
她仍高踞马上,微微俯身看他。
风灯的光跃入她眼底,漾开一片碎星般的亮色,在夜色中惊心动魄。
“走了。”
她挥了挥手,勒转马头。
玄驹轻嘶,踏雪欲行。
无论私下恩怨如何,她终不能任司星悬倒毙於辰曜猎场。
这位病美人折月神医,身后站著的是星渊王朝那位护弟成魔的帝王司星昼——
九洲皆知,动司星悬,便是与整个星渊为敌。
这些年她的身体被穿越女占据,给皇兄棠溪夜惹的麻烦已足够多。
如今她既归来,总该替他避些风雨。
若司星悬真在麟台有失,辰曜与星渊之间微妙的平衡,只怕顷刻便会倾覆。
马蹄声渐远,没入深林。
“主上,您可算回来了,药一直温著呢。”
药侍棲竹提著风灯迎上前,见司星悬仍立在崖边,望向雪林深处的方向,身形凝然如一座玉雕。
侍从们屏息垂手,无人敢扰。
风掠过流云崖,捲起他月白披风的一角,领口银线曇花在昏黄灯色下泛起幽冷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