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沫沾在他鸦青的长髮上,尚未融化,像时光凝固的星屑。
“铁石心肠么?”他忽然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她看人……倒是准得很。”
“主上,麟台夜寒雪急,快回药庐吧。”
棲竹小心地替他拢了拢披风。
“镜公主命数当真硬得很,今日这般阵仗竟也能脱身。不过主上既亲自去了,可是……下了穿心毒?”
“我们是否需连夜启程回星渊?纵使圣宸帝要追究,只要回到咱们陛下庇护之下,他也奈何不得。”
司星悬脸色骤然一沉。
“在你眼中,我便只会下毒么?”
他侧眸瞥向棲竹,眼底寒光微闪。
“怎、怎么会!”
棲竹连忙赔笑,额角渗出细汗。
“主上悬壶济世,仁心仁术。是那镜公主素日行事……呃,颇为张扬,若真有何差池,也是为苍生除害——”
“够了。”
棲竹噤声。
司星悬拂袖转身,朝崖上药庐行去。
雪阶蜿蜒,他脚步虚浮,棲竹忙上前搀扶,却被他轻轻拂开。
回到药庐,暖意裹挟著药香扑面而来。
他褪下沾雪的披风,倚在铺著银狐裘的竹榻上,眉宇间染著挥不去的倦色。
——今日究竟是著了什么魔?
下毒?
他何曾对她下过半分毒?
倒是他自己……
自马背上那一扶、那一抱之后,便觉处处不对劲。
否则素来稳若磐石的持针之手,怎会在她面前无端轻颤?
“莫非……”他望著炉中跳跃的火光,喃喃自语,“是她给我下了毒。”
所以才会在听闻她遇袭时,失了理智般踏雪而去。
可若真是毒,为何想起她折返接他时……
心头竟会浮起一丝隱秘不合时宜的欢喜?
“主上,听说今日镜公主不但猎了猛虎,还夺了麟台登云榜魁首。”
棲竹奉上温热的药盏,面上忧色未褪。
“我们当真不宜久留了。若她毒发,被人发现与我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