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未下毒。”
司星悬接过药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语气缓了几分:
“好端端的,我毒她作甚。”
“可她不是……屡屡得罪主上么?”
棲竹小声嘀咕。
“连您寻了多年的那捲丹方孤本,她都敢弄丟……”
“她已寻回还我了。”
司星悬垂眸,药气氤氳中,苍白的脸孔柔和了些许:
“非但如此……还將长生殿书房里所有医典,尽数让与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轻软:
“她定然……还是在意我的。”
从前想到她那份痴缠便觉烦扰,如今却像饮下一盏温过的蜜酒,丝丝缕缕的甜意渗进四肢百骸。
若这般倾其所有的相赠都不算心意,还有什么算得?
棲竹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
“有没有可能……镜公主只是手头拮据?七世阁那边递了消息,说她近日典当了大批私物,正筹备专场拍卖……”
“那些物件,全部运回星渊,不得拍卖。”
司星悬倏然抬眼,眸光微凝。
“运、运回星渊?”棲竹一怔,“可那是女子私物,主上要它们何用?况且放於何处……”
“长生殿倒是不错。”
司星悬轻抿一口汤药,苦味在舌尖漫开,他却神色淡然。
“我的封地悬星城里,也可仿建一座。”
棲竹手一抖,险些打翻药盘。
“主上,”他深吸一口气,竭力维持镇定,“您……先把药喝完吧。”
司星悬未应,只望著窗外愈急的雪势。
药庐灯火暖黄,映著他清癯的侧影,在纸窗上投下一道孤峭的轮廓。
棲竹悄声退至门外,望著漫天风雪,忧心忡忡地嘆了口气。
——他家主上这病,怕是比寒症更难医了。
多少有些失心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