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要去修罗台。”
从一开始,她便是为此而来。
长生殿既已搬空,她需寻个新法子赚钱。
而修罗台,確是能在最短时间內,攫取最大利益的地方。
暮凉眸光微动。
他几乎瞬间便猜到了殿下的意图。
他家殿下缺钱。
来此搏命,確是捷径。
“公子,”他上前半步,声音沉而坚定,“我上台。”
昔年,公主殿下便是从这修罗台斗兽场的血污里,將他与兄长救出。
如今,为了公主殿下,他愿再入此台,为她赌命。
棠溪雪却轻轻摇头。
她抬手,那柄寒玉摺扇自袖中滑出,落入掌心。
扇骨温润,在幽光下隱隱流动著金属般的冷泽。
“这次,我来。”
她展开摺扇,雪白扇面上墨梅凌寒,声音清泠如霜。
“太凶险了……”
暮凉一怔,下意识想要劝阻。
却对上了她如星海的眸子。
那眼里没有戏謔,没有衝动,只有一片沉静如古井的清明。
仿佛她说的不是要亲入生死场搏杀,只是要去折一枝窗外的梅。
地下幽都的风,无声穿过石缝。
灯火昏暗,台下赌徒的呼喊几近疯狂。
一个身著黑袍的老者,缓步登上擂台边缘的高椅。
手中並无刀剑,只执一柄长约三尺、通体暗沉的漆黑铁尺。
“咚。”
剎那,满场死寂。
靛蓝长衫的仲裁司仪上前三步,拖长声音高喊:
“双方画押,生死由命——有请掌尺大人,立规矩!”
黑袍老者眼皮微抬,声音乾涩沙哑:
“规矩只有三条:一、落地为界,出界者输。二、兵刃暗器,概不限制。三、老夫铁尺落地之前,生死勿论。”
说罢,他將铁尺高高举起。
全场屏息,只待那决定生死的一声鸣响。
“走吧。”棠溪雪將飞金令轻轻搁在赌桌上,玄衣袖口滑出一截霜雪般的腕,“全部押我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