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曾煊赫一时的大世家,刻在骨血里的风姿。
“砚川,去收拾东西,今夜就搬家。”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搬家?”
裴砚川一怔。
“如今那人虽已不在,但你当真放心令堂与令妹,继续住在此处?”
她望进他眼底。
“龙蛇混杂,夜不安枕。你明日还要去麟台,能时时刻刻守在此地么?”
“殿下说的是。”
裴砚川垂眸,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我明日便去为娘亲与妹妹寻个妥当的住处。今日猎鹰所得银钱,应当够租一间小屋暂居……”
“不必另寻。”
“麟台有专为学子设的眷属安置区,清净安全。你搬去那里,既方便照料家人,也省去奔波。”
棠溪雪没有提出將他们接入长生殿。
毕竟她树敌太多了,每一个都凶残狠辣。
无论是哪一个敌人,都不是可怜的小白花一家如今能承受的。
麟台於如今的裴砚川而言,是最安稳的归宿。
裴砚川沉默片刻,终是深深一揖:“谢殿下。”
“去吧,”棠溪雪温声道,“我们在此等候。”
裴砚川转身快步走入那片阴暗的棚户深处。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提著两只陈旧的木箱回来了。
箱子不大,漆面斑驳,边角磨损得发白——这便是曾经显赫的北川裴氏,如今留下的全部家当。
他將木箱小心放入车厢。
“走吧。”
马车再次碾过积雪,这一次,朝著帝京巍峨学府驶去。
“哥哥,我们去哪里呀?”小女孩问道。
“去新家。”
裴砚川看著仅存的两个亲人,余光又悄悄落向屈尊降贵来帮他的棠溪雪,心口涌起了融融的暖意。
明明身上伤痕累累,可他的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被在意,被保护。
这样的美好,让他觉得镜公主在闪闪发光。
让他甚至心生贪念,想要靠她更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