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细微的凉,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棠冷香。
鹤璃尘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
“可。”
他应道,声线依旧清冷如故。
棠溪雪眉眼舒展,却又轻声续道:
“他的母亲与幼妹亦需同住。她们漂泊无依,在外已无棲身之处。国师大人……可否破例容留?”
“嗯。”
鹤璃尘微侧过脸,终於望向她。
月光洒在她仰起的小脸上,肌肤莹润如初雪,眸中倒映著星辰与灯火。
“明日让松筠记档便可。只要不擅入讲学区,便无碍。”
“谢国师大人成全。”
她闻言,唇角弯起柔软的弧度。
那一笑,恍若冰封的海棠於雪夜骤然绽放,眼底漾开粼粼碎光,竟將窗外万千星辰都敛入了眸中。
分明身处这清寒彻骨的观星高阁,她却自带一股鲜活明艷的生气,灼灼然撞入眼帘,让这亘古寂寥的星穹,也染上几分人间暖意。
鹤璃尘凝望著她的笑靨,竟有剎那恍神。
冰封的心湖深处,某处极细微地,绽开一道若有似无的裂隙。
“白日猎场之事,是麟台守卫失职。”
他移开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沉沉的雪夜,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像雪落在竹梢上那般轻。
“往后……断不会再有。”
这是他以国师之尊、以麟台司业之名,给出的承诺。
“唉。”
棠溪雪眸光轻轻一转,忽然极轻地嘆了一声,那嗓音里顿时染上三分委屈、七分软糯,绵绵如春水:
“可我今日……当真受了不小的惊嚇呢。”
她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一角雪白无尘的衣袖。
力道很轻,似蝶棲花枝,却带著某种不容拒绝的柔软缠缚。
“国师大人——”
“您可是麟台司业,是不是该负责?”
她仰著脸看他,眼中烟水迷濛,声音裹著江南梅雨般的湿软。
鹤璃尘垂眸。
她的手指捏在他袖上,素白指尖与月白衣料几乎融为一色,只那一点微微的暖意,透过薄薄的织物渗来。
那双望著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盛著细碎狡黠的光,像雪夜里忽然跃起的暖焰,分明是冷的景,却烧得人心头一颤。
“殿下想要臣……如何负责?”
他缓缓开口,声音静如深潭凝冰,听不出半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