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
鹤璃尘未曾回首,眸光仍锁著天穹某颗明灭不定的星辰,月白广袖在穿堂风中轻扬,似流云欲去。
“是。”松筠应声,转身时恍若自语,“那便请镜公主回去了。”
空气凝滯了一息。
“……且慢。”
鹤璃尘缓缓转过身。
月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眉宇如远山覆雪,那双映著星轨流转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请她入內。”
“……遵命。”
松筠垂首退出。
不多时,檀门再启,他侧身让出通道,神色复杂:
“国师大人请殿下登阁。”
棠溪雪頷首迈槛。
暮凉收伞静立门外,身影没入廊檐阴影,化作一道沉默的守护。
观月阁高阁之上,四面雕窗洞开。
风雪穿廊而过,拂动梁下垂悬的星图长卷,纸页轻响如絮语。
“国师大人。”
“深夜叨扰,望请海涵。”
鹤璃尘独立窗边。
月白鹤氅垂泻如九天流云,广袖在风里翻飞若鹤翼舒展。
墨发半綰银冠,几缕碎发拂过冰雪雕琢的容顏,周身縈绕著近乎神性的清寂与渺远。
謫仙临世,高岭霜雪。
“殿下此来,何事?”
他开口,声线如冰弦浸泉,清冷中透著遥不可及的疏离。
眸光仍望著星空,仿佛多看她一眼,便会坠入红尘万丈。
“我想向国师討个情——能否將梅院簪雪居,予我的伴读暂住?”
棠溪雪缓步走至他身侧,与他並肩立於穹窗之前。
鹤璃尘的广袖被风拂起,掠过她垂落的衣角。
“裴砚川?”
他淡声问,语气无波。
他记得那个青衫少年,岁考策论魁首,字里行间藏山海崢嶸,沉静之下自有锋芒。
是堪琢之玉。
“正是。”
她微微頷首。
恰有夜风穿窗而来,她发间霜白丝带的尾梢扬起,如蝶触般轻掠过他的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