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毒丝毫没让记忆模糊,反而將每一个细节都烙进骨血里,深刻得能在午夜梦回时,让冰雪铸就的躯体无端泛起潮热。
棠溪雪顺著他的动作,將手指从他袖口滑下,轻轻钻进他微凉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国师大人的手好冷,”她睫羽如蝶翼轻颤,语气无辜得让人无从责备,“我帮您暖暖?”
嗓音似秋月新酿的桂花蜜,甜而不腻,却足以让冰山一角悄然融化。
“不成体统,大逆不道。”
鹤璃尘指尖一颤。
她扣得並不紧,却像一道温柔的锁,將他整只手掌都拢进她的温度里。
那暖意从指尖一直烧到腕骨,再顺著经脉往上攀爬,几乎要灼伤他习惯了清寒的血肉。
他该抽手的。
这是逾矩,是失仪,是打破他维持了二十余年云巔之上的孤绝姿態。
“这才哪到哪儿呀?”
棠溪雪踮起脚,气息呵在他耳畔,温热湿润。
“国师大人,忘了那夜你是怎么……解毒的么?”
风雪穿堂而过,她发间的丝带又一次拂过他下頜。
那细微的痒,像火星溅入乾草。
“无法无天!”
克己復礼的鹤璃尘瞬间方寸大乱。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耳根脖颈火烧火燎地烫起来,整个人像被丟进染缸的素绢,从里到外透出薄红。
醉仙毒並不伤身,药性却极强。
解药本不难寻,可她偏偏选了最荒唐的那种——只是压在他身上索吻,辗转廝磨,就让他理智溃不成军。
他现在想想,还是面红耳赤。
她真是不知畏惧,就这样莽撞地闯入他终年积雪的领地,在冰原上燃起第一簇火。
“那可是我第一次与人肌肤之亲呢。”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藏著某种隱秘的甜。
鹤璃尘忽然就被她这句话取悦了。
像冰雪覆盖的枝头,忽然绽开了一朵无人知晓的灼灼桃花。
他伸手抵住她的唇,指尖触及那柔软温润的触感时,自己先颤了颤。
“別说了。”
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
“……我哄就是了。”
许久,他极轻地嘆息一声,那嘆息里裹著认命般的无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掌心微微收拢,將那只暖得过分的手轻轻握紧。
她的手柔若无骨,肌肤细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而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孤松,月白鹤氅不染尘埃,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失態从未发生。
他一手牵著她,一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好似在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