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他声音沉哑,像被砂石磨过。
沈烟裹紧那件已被血染污的貂裘披风,踉蹌跟上。
临出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
目光死死钉在棠溪雪身上。
那一眼很复杂。
有刻骨的怨恨,有不甘的毒火,有今日之辱烙进骨髓的痛,更有某种深埋的毒蛇般的阴冷。
棠溪雪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似笑非笑。
唇无声翕动,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我、等、著。
刑堂大门重新合拢,將风雪与那两道身影隔绝在外。
“沈无咎,”棠溪雪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妹妹跟野男人跑啦。”
沈错脸色一黑:“镜公主殿下!”
“怎么?”棠溪雪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我说错了?方才小皇叔搂著她的时候,你这当哥哥的,不也没拦著?”
沈错咬牙切齿,却无法反驳。
“好了,”棠溪雪伸了个懒腰,雪绒斗篷滑落肩头,露出底下素白的寢衣,“总算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她走到沈羡面前,停下脚步。
烛光从侧面照来,在她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仰脸看他苍白的脸,看了许久,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沈斯年。”
她唤他表字,声音很轻。
“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她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近乎失望的疲惫:
“真是让人失望呢。”
说罢,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暮凉无声跟上,玄色衣摆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寒的风。
沈羡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
他脸色越发苍白,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哥!”
沈错衝到他面前,眼中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