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往前顶了顶。
“忘了提醒你,我的耐心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尤其是面对罪犯时。
“按照维塔尼亚的现行法律,公民在特定情况下拥有合法的自卫权和逮捕权,任何公民在目睹重罪发生时,有权使用『合理武力制止犯罪或实施公民逮捕。
“而我有持枪证,有苏格兰场的特殊许可,我是受委託来调查这件案子的,办案能力方面,弗朗西斯·高尔顿爵士和雷斯垂德总探长都可以作证。
“也即,我现在开枪,不会触犯任何一条法律,没有人会意外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意外我为什么开枪。”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
沉默。
煤气灯嘶嘶作响。
远处,楼上似乎隱隱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爭吵声,审讯室里的混乱还没有结束。
老人开口了。
“洛伦佐。洛伦佐·迪·亚歷山德罗。”
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沙哑的老人嗓音,而是年轻、清澈,带著一点意塔利亚语的尾音,二十岁左右。
欧文的枪口没有移开,但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原维也塞尔美术学院的学生,追隨萨默塞特先生来到维塔尼亚,如今正在申请皇家艺术学院,没错吧?”
“……你知道得倒很清楚。”
“当然,我把案件所有的情况都调查过了,包括萨默塞特先生的每一位学生。”
欧文点头承认后,忽然眯起眼睛,语气不善起来:
“既然说到萨默塞特先生,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他原本无罪,但你把他从这里带走之后,他就是真的逃犯了。警方会发布通缉令,他的名声、他努力半生的一切,还有那些举著標语的人,那些还在相信他的人,全部都会消失。
“他会从一个保持沉默的嫌疑人,变成一个畏罪潜逃的罪犯,从今往后,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凶手。
“而你,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就是你想给你尊敬的老师的结局?”
他看著洛伦佐的背影:
“而你自己呢?
“这个帝国的法律对平民有多苛刻,你应该清楚,你会面临多项指控:袭警,干扰警方办案,挟持,偽造身份,非法侵入警局,扰乱公共治安。
“你会在监狱里度过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