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但很稳。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张警员证上。
证件上的照片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络腮鬍子,深蓝色警服,领口鬆开了一颗扣子,名字一栏写著:
约翰·布朗。
“这张警员证,就在后门外面的垃圾桶里,同样在垃圾桶里的,还有那位可怜的、真正的警员先生,约翰·布朗。”
身后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你真的很大胆。
“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计划是提前买通一个马车夫,让他在合適的时间点从后巷慌张逃跑,把警局的大部分人手引出去。
“那个合適的时间点,便是你装扮成约翰·布朗警员后,把同行的警员弄昏过去,顺带把萨摩赛特先生也弄昏。
“接著,你趁大部分警员的注意力都在外面的马车上,趁机將萨摩赛特先生藏在停尸间,或者垃圾堆里,製造失踪的假象。
“然后你算准了警察们会因为被马车夫吸引注意力,而那些记者和声援者则会被当场抓起来,替你製造混乱。
“而这时候,你已经装扮成清洁工,將萨摩赛特先生转移到了这里,不紧不慢地等待整个警局最鬆懈的时候。
“最后,你打算用这辆手推车,把人从停尸间,光明正大地转移出去。”
一口气说完“老清洁工”的全盘计划,声音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口吻里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感慨:
“而你也真的很聪明。
“车夫『逃窜时间、换班时间、清洁工到达时间、警员检查时间、搬运尸体的时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你现在已经在审讯室里了。
“而把一个活人藏在停尸间这种地方,正常人一时半会確实很难想到,尤其是以苏格兰场乃至整个维塔尼亚警员的办事效率,恐怕要等到一星期之后才发现,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老人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还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但肩膀的线条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放鬆,而是某种被说中之后的放弃,像一个人听到自己精心设计的棋局被对手一步步拆解出来,连挣扎的必要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
老人开口。
他声音还是沙哑的,老迈的,但语调变了,不再是佝僂清洁工的唯唯诺诺,而是平静而坦然的確认:
“欧文·塞勒瑞斯先生,对吧。”
站在老人身后的,正是手持柯尔特雷霆的欧文,听到老人的话,他紧紧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微微点头:
“没错,是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公平起见,是否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老人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