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沂王府那个冷宫一样的地方,教朱见深读书的太监王纶有文化、有心眼,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既要用,更要防。
有些重要的事情,绝不能让王纶沾手。
而最让他信得过的,还是这个闷葫芦张敏。
朱见深从枕头下,摸出两封早就用蜡封好的信,递了过去。
张敏双手接过,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张敏的心臟猛的抽了一下!
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见过殿下平日抄经写字,那叫一个歪歪扭扭,就是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样子。
可手里的信封上,那笔跡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端正挺拔,锋芒暗藏,没个十年八年的苦功,绝对写不出这种字!
这当然是朱见深前世的功底。
用成年人的笔跡写信,图的就是一个绝对安全。
就算信真落到锦衣卫手里,也绝对没人会查到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头上。
张敏的手指僵住了,微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殿下的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老辣了?
可他刚抬头,就撞上了朱见深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的可怕,看的他心底发毛。
那根本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张敏瞬间憋住了呼吸,硬生生把滚到嗓子眼的话给咽了回去。
殿下的事,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
“这信,非常重要。”
朱见深压著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明晚你就按我说的做。。。。。。”
他安排的很细致,张敏听得频频点头,郑重的將信塞进怀里。
时间来到正月十七的深夜。
夺门之变发生,朱祁镇復辟,朱见深被接回了紫禁城。
空荡荡的沂王府外。
张敏换上一身青灰便装,头戴毡帽,顶著寒风,来到了刚入阁的薛瑄府邸门前。
“篤、篤、篤。”
铜环敲在门上,声音沉闷。
好一会儿,侧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房提著灯笼,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著这个冻的直跺脚的陌生人。
“劳驾通报一声,求见薛老爷。”
张敏压著嗓子,从袖子里递出一份拜帖,还有一小块碎银子。
门房掂了掂银子,一脸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