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人?
薛瑄猛的抬头,清亮的眼睛死死盯住张敏。
“你家主人……究竟是谁?”
张敏始终低著头,一脸木訥,语调毫无起伏。
“主人说了,日后,薛老爷自然会知道的。”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烛火“啪”的爆了一下。
薛瑄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风雪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不管这个“主人”是谁。
不管他藏在暗处有什么目的。
但他信里写的每一句话,都占著一个“理”字!
知一理,行一理。
这正是他薛瑄教了一辈子的学问。
“好。”
薛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原本疲惫的身体再次挺直。
他深深的点了点头,把信慢慢折好。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就说,老夫知道了。”
……
扑面的风雪,將朱见深从回忆里扯了出来。
孙太后被知意扶著,上了輦车。
朱见深也拉著弟弟朱见潾的手,钻进了温暖的车厢。
车轮滚动,在雪地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朱见深靠著车厢的软垫。
他指尖一挑,掀开了车窗棉帘的一角。
细碎的风雪顺著缝隙打在他脸上。
透过那道窄缝,他看见緋红色的身影,正迎著大雪,毫不犹豫的迈过了乾清宫高高的门槛。
十一岁的少年放下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光亮。
他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心里默念了一句。
薛瑄。
你是这盘大棋的收官一子,千万別让我失望!
——
輦车在清寧宫外停稳。
朱见深牵著弟弟朱见潾的手,踩著脚凳下了车。
他左胳膊还吊著纱布,疼的钻心,可腰杆却挺的比谁都直。
他回头望了一眼。
乾清宫里,这会儿怕是已经吵翻天了吧?
该埋的雷,他埋了。
该递的刀,他也递了。
于谦的命到底能不能保住,就看老天爷,以及他那个爹还有没有点没餵狗的良心了。
朱见深收回视线,呼出一大口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