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局既然布完了,就趁现在把后宫的火药桶给拆了吧。
“深儿,一会去看看你母妃吧。”
刚进清寧宫正殿,孙太后就停下脚,回头看他。
这老太太的眼神毒的很,好像什么都能看穿。
“你昨天回宫,忙著见祖母,见你父皇,又去拜见钱氏。偏偏把你亲娘晾了一天一夜。她那个脾气,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再加上被关了七年……只怕早就炸了。”
孙太后虽然不喜欢周贵妃,但她心疼孙子。
被猜透心思的朱见深,立刻施了个礼。
“孙儿明白,这就去给母妃请罪。”
他转过身,让万贞儿取来一卷经书。
这是他昨晚熬夜抄的,又用靛蓝色丝帛裱好的《心经》。
上辈子读了那么多史书,他太清楚自己这位亲妈是个什么货色了。
整个大明朝都排得上號的作精!
就因为生了个太子,在后宫上躥下跳,总是惦记皇后的位置。
等朱祁镇一死,她更是无法无天,不想给钱氏太后的名分,甚至死后还不让人家夫妻合葬。
这个女人,蠢,没格局,野心却比天大。
而她能在宫里横著走,唯一的倚仗,就是自己这个儿子。
要是不趁现在把她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去,將来绝对会是自己登基路上的拦路虎。
“殿下,外头风大,奴婢给您披件大氅吧。”
万贞儿拿过一件雪狐披风,眼里全是心疼,目光落在他缠著白布的胳膊上。
“不用。”
朱见深摇摇头,眼神冷的嚇人。
“母妃正在气头上,我穿的这么暖和,怎么显出儿子的孝心?”
万贞儿心里一咯噔,不敢再劝,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周贵妃就住在清寧宫西侧的一处偏殿,离得並不远。
人还没到院门口,瓷器碎裂的尖响,就炸的人耳朵嗡的一声。
“啪!”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青花瓷茶盏被人从里头狠狠丟了出来,砸在门槛上,碎成一地瓷片。
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嚇的连滚带爬的退到廊檐下,“噗通”一声跪进雪地里,抖的跟筛糠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万贞儿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就被朱见深抬手拦住。
他眼皮都没抬,低头看了眼滚到自己靴子边的碎瓷片。
然后,他迈开腿,踩著一地的狼藉,跨进了门槛。
屋里地龙烧的滚烫,却压不住那股火气。
周贵妃穿著一身艷丽的牡丹纹宫装,髮髻有些乱了。
她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的极好,脸蛋漂亮。
可现在,这张脸却因为愤怒和嫉妒,扭曲的有些狰狞。
她手里还抓著一个梅瓶,正要往地上砸,一抬头,正对上门口的朱见深。
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