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绝不敢耽误正业!”
他的声音虽然发颤,但每个字都说的清清楚楚。
“儿臣只是想著,太祖皇帝、太宗皇帝都是马上打的天下。儿臣也想学个文武双全,免得给祖宗丟人!”
“给祖宗丟人”这五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在了朱祁镇最深的伤疤上!
土木堡之变,他就是想学先祖御驾亲征,结果呢?
大败亏输!
现在,他亲儿子当著他的面,居然搬出太祖太宗来压他!
“你……”
朱祁镇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的紫红,指著地上的朱见深,嘴唇哆嗦著,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內的气氛冷到了极点。
钱皇后手里的丝帕都在打颤。
旁边的宫女太监们更是扑通跪了一地,脑袋埋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朱见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打湿。
他趴在地上,身体绷的像一张拉满的弓,一动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龙头上拔鬚。
但兹事体大,必须赌一把!
赌母后会开口求情!
大殿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只有朱祁镇又粗又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砸在眾人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钱皇后终於缓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抖成筛糠的朱见深,又抬头看了看脸色阴沉的丈夫。
“陛下息怒。”
“深儿毕竟还小,说话不过脑子,您跟他计较什么,可彆气坏了身子。”
朱祁镇冷哼一声,扭过头,不说话。
钱皇后站起身,走到朱祁镇身边,伸手轻轻的给他顺著后背。
“不过臣妾觉得,深儿这话虽然衝动,可道理没错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都说到了朱祁镇的心坎上。
“咱们大明治国,靠的就是文武並用。想当年,先帝御驾亲征平定汉王之乱,那也是沙场上拼出来的江山。”
钱皇后拿起乾净的布巾,將桌上的水渍擦乾。
“深儿想学弓马骑射,又没打算丟了四书五经。他要是整天只知道斗鸡走狗,那才真该头疼呢。”
朱祁镇的呼吸渐渐平復,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
钱皇后见状,继续柔声劝著。
“这孩子脑子灵,学什么都快。他天天来给我请安,每次都兴高采烈的跟我说,今天练了什么刀法、骑射,又看了什么兵书。”
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了地上的朱见深一眼。
“那个汤胤勣都夸他好几次了,说他有天赋,练个一两天,就能骑著马在校场上跑圈了。”
钱皇后转过身,目光温柔的看著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