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察使三年轮调,御史配副使牵制,涨俸禄养廉……”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猛的抬起头,满眼精光。
“小公子这三条对策,招招直切要害!前两条截断了官商勾结的退路,最后一条给了不贪也能养家的出路。”
王淮看向朱见深的眼神,彻底变了。
“老朽听人议论朝政大半辈子,今日是头一遭,听见有人把这千古难题拆解的如此明白!”
苏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连连附和。
“后生可畏!小小年纪看事如此毒辣。这三条哪怕只推行一条,也是天下之福。”
蒋忠手里端著酒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本想在鸡蛋里挑骨头,可那三条规矩严丝合缝,实打实的全是乾货,根本无从反驳。
他鬱闷的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再看向那青衫少年时,眼神里多出了三分钦佩。
李东阳侧过身子,十分认真的打量起朱见深的侧脸。
这位同龄人,脑子里竟然装著这种治世手段。
主位上。
刘溥僵硬的坐在那里,额头的汗珠已经顺著脸颊滑到了下巴上。
他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会错了。
能有这份气度,这等远见的十一岁少年。
只有当今东宫里的那一位“神童”了。
太子微服出宫,这已经是捅破天的罪过。
现在居然还坐在他的雅间里,跟一群文人討论朝廷弊政!
万一这帮人喝高了,再说出几句对上位不敬的胡话。
那可是掉脑袋的大祸!
刘溥放下酒杯,强挤出一丝笑容:
“诸位,春光正好,美酒佳肴在前,咱们谈论点风雅的。朝堂上的事,不聊也罢。”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也扬高了些:
“老夫有个提议,既然在『年华居的『烟雨轩相聚,就不能辜负了这番景致。不如从这酒楼和雅间的名字里,各取一字定个韵脚,来场小诗会,以诗助兴,如何?”
苏平马上应和:“刘老先生这主意好!『年华居的『年,『烟雨轩的『烟,这两个字正好都在一先韵里。”
王淮也跟著点头:“用『年和『烟为引,定一先韵,各拈一字赋诗。既有雅趣,又应景。”
刘溥取出一叠签子,摆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更浓:
“正是。老夫这就在签上写些一先韵里的字,年、烟、天、前、边、船等等,诸位各抽一签,以字为韵脚,赋诗一首,助助酒兴。”
汤胤勣猛的一拍大腿。
“极好!小二,笔墨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