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开瓶盖,倒了小半缸子酒。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一直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感,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她那颗因为算计和兴奋而跳得有些快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王主任端著缸子,在太师椅上坐下。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扫过那些冰冷的家具,最后落在墙上那张她和前夫唯一的合影上。
照片里的男人一脸憨厚,她的手挽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现在看起来,虚假得刺眼。
王秀英猛地別开视线,又灌了一口酒。
她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孩子。
她有权就行。
有了权,就什么都能有了!
钱!这些年在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上,她捞到了足够自己再进一步的资本!
等她把高顽这件事办妥了,等上面看到她的能力和觉悟。
到时候,她要把那些背后嚼她舌根、笑她生不出孩子的人一个个都……
思绪在这里突然打了个结。
她莫名地又想起了高顽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晦气!”
王秀英低声骂了一句,把缸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精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胆子也壮了些。
王主任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重新拿出信纸和钢笔。
光是写一份材料还不够。
她得再多写几封信,给她在区里认识的几个老关係。
得把情况说得再严重些,把高顽的危害性再拔高些。
要让他们感觉到压力,感觉到这件事不处理,可能就要出大乱子。
王秀英重新坐下,铺开信纸,笔尖悬在纸上,酝酿著措辞。
屋子里太安静了。
只有钢笔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停得有些突兀。
整个小院,乃至整条胡同,都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连平时夜里总能听见的野猫叫春声、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此刻都消失了。
王秀英起初没在意,全部心思都用在遣词造句上。
可渐渐地,她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像细小的虫子,开始顺著她的脚底板慢慢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