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
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老铁。
“哪个狗日的把老子留的通风口给砌上了?!差点闷死在里头……”
然而。
就在他骂骂咧咧、试图把下半身也从炕洞里拔出来的那一瞬间。
贾张氏动了。
这老虔婆在被嚇懵了足足两三秒后,求生本能终於压过了恐惧。
她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
而是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坐在炕沿边的秦淮茹的胳膊!
就要把她挡在自己前面。
“啊!”
秦淮茹猝不及防,被贾张氏拽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而她怀里还抱著小当。
这一扑,小当就成了挡在最前面的那个。
事情发生得太快。
从黑影钻出到贾张氏拽人,再到秦淮茹扑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钟。
那刚从炕洞里钻出来的汉子,此刻脑子里的那根弦还绷在隔壁院子那场高烈度的枪战上。
他刚从弹雨里爬出来,钻地道,扒炕洞,神经早就绷成了钢丝。
此刻突然看见一道人影朝自己扑来,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被阴了!
“埋伏!”
“该死的!居然有埋伏!!”
身体比脑子更快。
几乎是在小当扑到他眼前的同一瞬间,汉子一直攥在右手里的那玩意儿,已经本能地递了出去!
那玩意儿不长,大约一尺,三棱,通体乌黑,只在刃口处磨出了一线瘮人的寒光。
三棱军刺。
这东西捅进去,伤口是个三角窟窿,缝都没法缝,血会像开了闸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喷。
“噗嗤。”
一声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
军刺从小当的胸口扎进去,从后背透出来半截。
刃口上带的倒鉤,勾住了棉袄里的棉花和孩子的肋骨。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了。
小当甚至没来得及哭。
她只是张了张嘴,一双大眼睛茫然地睁著,看了看眼前那张沾满泥土的、狰狞的脸,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截冒出来的、黑乎乎的铁傢伙。
然后,血才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