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远望向西沉的落日,归心似箭,摇头道,“不了,家中牵掛,得儘快回去。红衣,我们走。”
薛红衣点头,二人即刻下山。
漠河沿岸,暮靄低垂,寒气刺骨。
寧远裹紧衣袍,望见远处山脚下有几个猎户的身影,隱约传来吆喝声。
想必是他近日狩猎屡有收穫的消息传开,引得旁人也都想碰碰运气。
“往后上山,需得更谨慎些才是,”寧远心中暗忖。
正想著,忽见河边蹲著一个瘦小的熟悉身影,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是小娟儿。
“小娟儿!”寧远喊了一声。
小娟儿闻声猛地回头,见是寧远,顿时眼泪涌了出来,丟下手中的木桶,飞奔过来。
“寧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呜呜……疏影姐她……她担心你,昨天在院门口站久了,染了风寒,晕倒了!”
寧远脸色骤变,“什么?!快,回家!”
……
家中,油灯如豆。
沈疏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时咳嗽几声,眼睛却始终望著窗外。
“秦茹姐……夫君,还没消息吗?”
秦茹坐在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强作镇定地宽慰。
“疏影,別太忧心。衙役不是来报过平安了吗?夫君在清河镇立了功,应酬多些也是常情,定然无恙的。”
沈疏影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突然“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寧远带著一身寒气冲了进来,眼中满是焦急。
“疏影!你怎么样?怎么会病倒!”
床上的沈疏影和床边的秦茹都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寧远,瞬间喜极而泣,双双下床扑进他怀里。
“夫君!”
“你终於回来了!我们听说你和那恶霸李三搏斗,生怕你受伤!”
二女带著哭音,急忙检查寧远周身。
“我没事,只是些皮外伤。”
寧远安抚著她们,侧身让出门口的薛红衣,“倒是红衣,为了护我,肚子挨了一刀,幸无大碍。”
“什么?!”沈疏影和秦茹又是一惊,连忙鬆开寧远,围到薛红衣身边,关切地查看她的伤势。
薛红衣依旧抱著双臂,神情看似冷淡,但看著姐妹们担忧的眼神,心底不禁滑过一丝暖流。
这种被人记掛的滋味,於她而言,陌生又珍贵。
曾几何时,她甚至闪过一个念头。
若就此放下血海深仇,在这小家里相夫教子,平淡度日,似乎……也不错。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她比谁都清楚,这大乾帝国已是风雨飘摇,覆巢之下无完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