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再三,藤禹还是走到寧远门前,叩响了门扉。
“寧远兄弟,睡下了吗?”
屋內没有回应。
藤禹嘆了口气,对著屋內道,“若李老將军真有不测,边军总营便失了栋樑,军心必然大乱。”
“你身为南虎將军,若能集结南方各边城兵力,虽强弱不一,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不如这样,你率部在后方策应,由我带人衝锋,如何?”
门內传来寧远平淡的声音,“你倒是忠义,但这只是白白送死,毫无意义。”
“我以往能贏,靠的是防御反击。”
“如今韃子以逸待劳,我们主动进攻,无异於以卵击石。”
“他李崇山自己作茧自缚,陷入死局,难道还要让更多兄弟陪葬?”他
“的命是命,我们这些他口中的泥腿子,命就不是命?”
“唉……”藤禹无言以对,只能长嘆一声。
他明白寧远说的在理,可军心大局,又岂能轻易捨弃?
“既然如此,我便先行告辞,看看能否从飞黄边城再调些兵马,寧兄弟,保重。”
说完,藤禹带著自己的人和李崇山那六名残兵,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听著马蹄声渐远,胡巴凑到窗边。
“寧老大,他们走远了。”
“狗日的,用不上咱们的时候一脚踹开,用得上了就想让咱们去送死!”
“咱们不受这鸟气,不做这狗屁南虎將军了,寧老大,咱们自己组建军队吧。”
寧远躺在乾草堆上,翘著二郎腿,望著屋顶破洞透进的星光,语气平静:
“只要边军这层皮还没彻底烂掉,你敢另立山头,那就是真造反了。”
“咱们现在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
他手下真正能战的老兵新兵,加起来不过千余人,核心战力不过三百。
这点实力,还不足以和整个体系对抗。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再休整两个时辰。”
“天一亮,所有人开拔,回景阳郡县。”
“回去?”胡巴一愣,“回去干啥?”
寧远嘆了口气,目光深邃,“人,终究还是要救,但不能硬救,哪怕是做做样子。”
“老子要开个会,好好议一议,怎么个救法。”
“至少,得让总营的人知道,我们並非见死不救。”
“而是……已经尽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