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不多时,寧远的手自柳思雨凌乱的衣襟內缓缓抽出,指间,多了一卷质地特殊、触手微凉的薄绢。
柳思雨侧臥在他身旁,一条雪白修长的腿隨意地搭在他覆盖著冰凉皮甲的腰腹间。
柔与刚,温软与冷硬,形成奇异的对比。
“你镇北府里…有鬼,寧王,小心些。”
“这东西,是我能拿出的最大的诚意,也是我全部的身家性命。”
“如今可都託付在你手上了。”
“你莫要让奴家失望。”
寧远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展开那捲薄绢。
上面以极细的笔触,完整刻画出北凉大致的山川地形与城池布防轮廓,其中几处標记,让他心头一震。
“你確定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寧远还是不信。
“我带来的东西若是假的,那你以为沈君临会请我来吗?”
“他到底在你这里付出了什么代价?”
寧远追问。
这是关键。
沈君临绝无可能无缘无故帮他。
这背后他担心有诈。
柳思雨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轻轻坐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裙,只是那傲人的身材,无论如何收敛,依旧在昏暗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寧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柳思雨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语气转冷,“我来之前得到消息,西夏的兵马早在半年前,就已从高原启程,秘密东进。”
“如今估计已经跟幽都小皇帝见面,下一步就是攻打北凉了。”
“什么?”寧远猛地坐直身体,“你从哪里知道的?”
“从我那义父跟魏天元密谈时偷听到的。”
“西域景国与西夏接壤,素有往来,消息比中原灵通。”
“他们得知此事,便立刻提醒了魏王,命他早作防范,我也是偶然听到。”
景国就是魏王背后的底牌。
这也是为什么沈君临说,寧远还不够资格跟藩王叫板。
因为藩王背后有后天,有退路,即便是败了,亦可休养生息。
但寧远他不行。
草原是潜力大局,但终究不成气候,两大王庭筛败,至少倒退十年。
寧远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瞬间明白了那五份口供为何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他这才明白,这帮西夏刺客手段在自己之上,他们根本就没有怕过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会相信他们的口供,从而诱导自己跟秦军自相残杀。
计划歹毒,但…他们算漏了一步。
那就是沈君临派来的这个及时雨。
“不好!”
寧远脸色剧变,快步衝出门外,对著院中值守的亲卫厉声大吼:
“来人!快去地牢!把那五个西夏刺客,立刻给我带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