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將话题转开:“与其琢磨这个,你不如多回寧远那小子身边待著。”
“接下来的仗可不比草原上打韃子那么简单。”
“秦军的凶悍你是知道的,你去给他宽宽心,稳住神,比什么都强。”
见沈君临语气如此坚定,沈疏影便知,再劝也是无用。
她心中暗自嘆气,自家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夹在中间,她只觉得左右为难。
“那…好吧,父王,您多保重身体,女儿先去夫君那边了。”
“这件事,我会告诉他,免得你们翁婿之间…再生芥蒂,”沈疏影盈盈一礼,柔声道。
沈君临点点头,看著她转身下楼,登上马车,消失在渐渐有了人气的长街尽头,脸上那强撑的平静才慢慢褪去。
他抬手抵唇,忽然咳嗽了几声,脸色微微泛白。
……
寧远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但其实,他睡得並不踏实,梦境纷乱,醒来时只觉得头脑昏沉,比不睡还要疲惫。
镇北府如今已是箭在弦上,身系万千兄弟性命与北境未来,他肩上担子重如泰山,哪里能真正安睡的。
铜镜前,沈疏影手持木梳,站在他身后,为他仔细梳理著有些凌乱的黑髮。
她动作轻柔,目光却落在他鬢角处,那里,几根银丝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夫君…”她指尖轻轻抚过那几根白髮,声音带著心疼,“你鬢边的白头髮…好像又多了些。”
寧远对著镜子,自己伸手捻起一缕,凑到眼前看了看,自嘲苦笑:“能不白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十个人用,铁打的牛马也扛不住这么使唤。”
算算时间,不过短短一年有余。
他从一个为生存挣扎的山野猎户,到在黑水边城被逼著聚拢人心,再到扯旗造反拿下宝瓶州,接著马不停蹄吞併草原,整合出数万骑兵。
三个月前还没顾上喘口气,如今攻打北凉。
不是他不想歇息,而是如今局势紧急,一旦错过机会就真的没了。
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是个人,神经也得绷断了。
“疏影妹妹,你来啦。”
门外传来塔娜的声音。
“塔娜姐姐!”沈疏影放下木梳,笑著迎上去。
两个女子手拉著手,一个高挑健美如草原雌豹,一个纤细温婉似江南碧玉,站在一起对比鲜明。
“有事?”寧远问。
“哦,是昨天那三个刺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