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娜走到桌边,自己倒了碗水灌下,抹了抹嘴,“你猜怎么著?抬到外边亮处仔细查验,那三个根本就不是西夏党项人!”
“不是西夏人?”寧远正准备扣上甲冑绊带的手僵在半空。
“嗯,是中原人,跟你们一样。”
寧远和沈疏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这水比想像中还要浑。
三人重新坐下。
寧远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越锁越紧,望著窗外明晃晃的日头,一言不发。
“这样说来…”良久,他放下茶碗,声音低沉,“想把城里的內应揪出来。恐怕就更难了。”
“为何?”塔娜不解。
“如果是西夏党项人,还是容易找出来。”
寧远嘆了口气,“可如果內应本身就是中原人,混在寻常百姓家,那可就要废不少时间了。”
“这…倒真是个麻烦。”
沈疏影將一双玉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庄,秀眉微蹙沉思著,但很快又舒展开。
“不过父王既然让那柳姑娘过来,想必有他的道理。”
“夫君,这才第一天,不著急,咱们再看看,柳姑娘…或许真有法子。”
“可时间不等人啊。”
寧远摇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要赶在幽都大乾军和西夏联军压境之前,彻底解决北凉的秦军和柳家。
现在之所以托著,就是在等,等赵老师傅那边,將他设想中的那些新式战场兵器打造出来。
一个月,短短三十天。
能造出多少?
威力能否达到预期?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赵师傅,镇北军能不能抗住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就看你们的手了,”寧远在心中默念。
与此同时,武威城內,某处被重兵层层把守,戒备森严的“督造重地”。
一车车散发著奇异木香的粗大原木,正被小心翼翼的力夫和辅兵,运入高墙之內。
墙內,隱约传来斧凿锯刨的声响,节奏紧张而有序。
然而他们却不知,此时一双眼睛正在远处盯著这一切,冷笑一声潜入了深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