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书在原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方才那一瞬,就好似有一条毒蛇在她颈边一般,冰冷,恶寒。
回到琉璃苑,沈璃书让人将小书房再收拾一遍,那里她记得没错多的是话本子,往后那里要做些正经事,有些不要的东西就清理走。
桃溪和阿紫收拾,她在一旁瞧着,看到哪本话本子没看过的或是忘了中间情节的,就先放在外面,几人说说笑笑,倒也有些趣味。
还收拾出来一对玉佩,桃溪见主子神色愣了一下,便说:“奴婢再给您收起来。”
沈璃书说不用,无声抚摸着那一对玉佩上的花样,那是她今年生辰买的,预备赠予奚景垣的,却不想倒是在这里吃灰了许久。
阿紫不明白这对玉佩的背景,惊叹道:“主子这对玉佩可是王爷赏的?这玉佩的种水可是上好,价值应当不菲。”
“咳咳。”桃溪假装咳嗽几声,提醒阿紫不要再说了,怕是勾起了主子的伤心事。
沈璃书很快回过了神,她并不是个沉溺于过去的人,遗憾归遗憾,往前走才是正经的事,“明日挑点材料,打个珠络缀着。”
这一日还算悠闲,王爷上值,且她明日才需要去王妃那点卯,于是沈璃书便看了一本新的话本子。
晚上,沐浴完,沈璃书正在用香膏,女子皮肤冷白细腻,如同凝脂一般,四肢纤秾得度,桃红色寝衣更像是一个蜜桃般。
桃溪的手法独到,沈璃书都几乎要舒服的睡过去,阿紫这时候进来,说:
“王爷今日去了飞鸿苑。”
沈璃书依旧阖着眼,“不是说去绮罗苑?”
前院早就传来消息,今晚是绮罗苑点灯。
“说是管侧妃兴致来了,在湖心亭中起舞,王爷去绮罗苑时恰好经过,然后就,一同回飞鸿苑了。”
“哦?”沈璃书倒是起了兴致,她的关注点不同:“管侧妃很擅舞吗?”
她自认为了解李珣,李珣是那种大是大非排在一切前面的人,不可能不明白许鸢如今怀着身孕,就这样放她鸽子后许鸢肯定是要生气的。
阿紫:“奴婢听前院的姐妹说过,管侧妃极擅舞蹈,因为,她母亲便是管过公自金陵带回来的舞女。”
“原来如此。”
沈璃书笑了笑,“罢了,咱们早些睡,且看明日请安时又有热闹看了。”
阿紫和桃溪都说是,“主子也是应当早早休息,将身子养好。”
两人对视一眼,打趣道:“要是能尽早有孕,到时候不管是生下来公子或是小姐,奴婢们都能尽心照顾陪伴呢。”
“是呀,到时候咱们院子里,充满着孩童的欢声笑语,多好啊。”
沈璃书也跟着笑,“你们俩,一天天的定是差事小了,敢来打趣主子不说,还是嫌日子太嫌弃了是吧?”
桃溪收了笑容,真心实意的说:“且看许侧妃有孕,府里好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流水似的往里送,谁不高看她一眼?要是主子有了孕,咱们也算多一层依靠呀。”
沈璃书自然明白她们所说的道理,默了默,没再接这个话题,“好了都退下吧,我要歇息了。”
阿紫走时,将烛台的灯芯剪断,屋内瞬间黑暗,月色流水一般铺陈而来,沈璃书闻着枕芯里药物的香气,有一瞬间晃神。
她也期待有一个孩子,但绝对不是现在,她只是一个良媛,孩子生下来,连养在自己院子里的资格都没有,若是王妃或者侧妃要抱走,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不想,也不能承受孩子一生下来便分离的痛苦,所以避子的药物一直用到了现在,只有她和白府医知晓此事。
乱七八糟想了一些,沈璃书有了睡意,昏沉之间,听见桃溪的声音:
“主子不好了,醒醒啊主子,许侧妃摔倒了。”
沈璃书披了外衣匆匆赶到绮罗苑时,王爷王妃还有后院众人都已经在了,她一进去便听见许鸢的惨叫声。
光从声音凄厉都能猜想到里面女子是何种惨状,一盆一盆的血水从里面端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沈璃书被熏的眼眶发酸,一阵一阵的恶心传来,她很努力控制住不要干呕,光是看这情形,许侧妃肚子里的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屋内没有人敢说话,李珣沉着脸坐在上首,面无表情转动着手里的碧玉扳指。
沈璃书看见李珣连发都束得不如往日里工整,有些松散,猜想着他可能也是歇下了。
再看管挽苏,脸上早就没了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笑意,脸色也是难看的很。
沈璃书眼眸微转,也不知,今日这事,是不是人为。
地上,许鸢的贴身婢女慕枳与慕橘跪着,低着头小声啜泣,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珣许是听得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