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是什么时候看见他拿在手上的?”
柳青突然拉了拉赵夕池的衣摆,“我知道,我八岁生辰的时候第一次见兄长拿这把刀,我问他能不能送给我做生辰礼物,兄长说不行,小孩子不许拿刀。”
“他说的对,小孩子不许拿刀玩,会弄伤自己,”赵夕池捏了捏她的圆脸:“那你现在几岁啦?”
“十二岁。”
那不就是四年前?
恰好是师傅离世,狗皇帝驾崩那年。
赵夕池拉住柳青的手问她:“你知道兄长那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吗?”
柳青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摇头:“不知道了,兄长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些事情。”
赵夕池本来还想问问她们知不知道柳扬是为什么死的,知不知道是被摄政王亲手杀的,但是看了柳大娘才干的泪痕,犹豫许久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色稍晚,她辞别柳氏母女离开,
柳扬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那把匕首?
因为想着这个问题,赵夕池回来的时候有些出神,没仔细看路导致撞到了人,对方摔在地上,她回过神连忙道歉,把被她撞倒的人扶起来,却发现对方衣衫褴褛,是个乞丐。
乞丐脸上有些脏污却喜气洋洋的,被她撞倒也没什么不高兴,摆摆手说没事没事,笑着离开了。
赵夕池很懵,抬头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却发现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衣着破旧,脸上洋溢着喜悦,往同一个方向走。
她有些奇怪地跟上去,
原来是前面有人在施粥,人群中央是穿着华服的富贵人家,有男有女,正在施粥,身穿盔甲的官兵在一旁把手,无家可归的人们高高兴兴地排队领粥,全场十分有序,没什么吵闹和混乱。
除此之外,还有人拿着厚衣裳从赵夕池眼前走过,脸上是说不出的欣喜。
赵夕池拦住其中一个人:“大哥,这是怎么啦?”
那人脸上还带着笑:“老天开眼,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圣明的陛下,派人来给我们发御寒的衣物呢。”
说着他低头,高兴地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厚衣裳,几乎要喜极而泣了:“你看,多厚多暖的衣服。”
那人说完就擦着眼泪地走了。
皇帝派人来赈灾了?
赵夕池逆着人流走,看见路上有人施粥发粮,有人分发厚衣棉袄,还有木炭。
迎面而来的妇人一手牵着小孩,一手拿着衣裳粮食,三三两两的青年人相携着商量去哪做活计,他们脸上具是欣喜,虽仍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日子,但比起前几日出来时看到的人,好像春天到来,万物复苏,他们也跟着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确实是活过来了,有了朝廷的救济,百姓们就能熬过这个冬季了。
赵夕池又来到那日路过的破败小巷,正有人在修缮房屋,将碎掉的窗换新,把屋顶上塌了的瓦片补回去,几个半大的瘦弱少年站在外头睁着一双双憧憬的眼睛看着这个屋子逐渐补全。
虽不是一个家,但也能当作度过这个冬天的防身之所。
赵夕池身上忽然松快了许多,纵然曾有人死去,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