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夕池想起师傅描述的小可怜比她小两岁,她道:“姐弟。”
李朝风一愣,“亲生姐弟?”
赵夕池不耐地瞪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什么,该你回答了。”
李朝风的心却沉了下去。
其实初见赵夕池手中的刀时,他就心有怀疑,那红绸缠得简直与他的匕首一模一样,他料想对方有可能与柳微澜有关系,但或许是他下意识避开,一直没往亲属方面想过。
他想起在宫中时柳微澜深夜梦魇曾经念叨过一个男人的名字,他当时年幼懦弱,一直不敢问,害怕戳破这个本就不算家的家,害怕自己只有她,她却不只有自己……
赵夕池提着刀点了点地,弄出点动静来:“该你了。”
李朝风回神,望着这无知无觉的刺客,觉得那红绿的鬼面也刺眼起来,原来满心雀跃莫名生出一点恨意,他冷声道:“他死了。”
“哐当——”
赵夕池的刀掉到地上,她愣了半晌,抬眼望向李朝风,眼神茫然:“当真?”
李朝风没料到她反应这般大。
赵夕池被柳越不在了的消息砸得有点懵。
四年前来京城找过一趟,没找到,那时虽然怀疑柳越死了,但到底没有确切的消息,故而还怀有一点侥幸之心,觉得对方隐姓埋名改头换面在什么地方悄悄生活了也不一定,毕竟柳微澜也说她儿子命大。
再来京城偶然看见匕首心中喜不胜喜,以为终于能找到他,却得知了这个消息。
赵夕池伸手想捡起刀,手却抓不住。
李朝风看她神色恍惚,几乎有些后悔说了这句话。他起身来到赵夕池身边,替她捡起刀,心却愈发沉郁。
赵夕池接过刀,只问:“谁干的。”
李朝风固执地同她对视,
片刻后败下阵来:“我方才骗你的,他没死。”
赵夕池眼珠子木然地转动,视线缓缓从刀转移到他的脸上,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她猛地推开李朝风,咬牙切齿道:“发了誓言还敢骗我?”
李朝风倒在地上,被撞得胸口疼,偏头咳嗽了两声,眼尾泛上红意:“爹娘又如何,雷劫闪电合该落在他们身上。”
生而不养,何必要生,害他经历半生苦楚,遇到一个人亦是对他没有善意,如今还告诉他是姐姐……
李朝风闭上眼睛:“再者我不知你的底细,自然不能贸然将他的事情告诉你。”
赵夕池此刻终于体会到他人所言的摄政王的可恶之处,她拔了刀抵在李朝风身上,眼中隐有怒火:“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朝风察觉不到痛意似的,伸手抓住刀刃,鲜血泠泠地顺着手指染红他的衣袖。
方才摔到地上,肩上没有完全痊愈的伤口又裂开了,干涩的伤疤中渗出新鲜的温热血液,带来阵阵刺痛。
他又咳了两声,眼中因接连咳嗽泛出泪光,声音带着报复似的快意:“杀了我你永远找不到他。”
赵夕池恨恨地瞪着他。
半晌,本想提刀离去,刚来到窗边,气不过又走了回来,踹了摄政王一脚。
她今夜就不该来,又被摄政王耍了一道。
李朝风无言看她离去又回来,踢了他一脚,再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李朝风手上是伤,背上刺痛,胸口也是那无情刺客留的脚印,整个人瘫在原地,像被人遗弃的尸体。
可四肢传来的彻骨寒意提醒他终究还活着。
其实他也不算是骗她,
柳越确实死了,
死在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