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感,仿佛真的在为柳越难过一样。
但是赵夕池不懂这个逻辑:“为什么说没有人要就死掉?”
柳越父亲,那个狗贼不说也罢,母亲,柳微澜的确是离开他了,可那又如何。
“没有别人要,他自己也不要了吗。他只剩自己了,自己更要珍惜自己才对。”
“不对,”李朝风很执拗地反驳,“没有人要的人应该死掉。”
“是吗,那要是所有人都恨她呢,岂不是要下十八层地狱,可我如今依然好好地活着,比谁都活得好。”
李朝风突然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颈处,声音很悲伤,感同身受似的:“你也没有人要吗?”
像是遇到了同类人。
赵夕池不认为自己是同类人,反驳:“怎么可能,我当然有人要,我自己也要。”
此话一出,赵夕池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的脖颈处,李朝风的身体也开始有些细微的颤抖。
赵夕池:……
“但是!”赵夕池忽然正色道,“在这之前,我还被所有人憎恨和诅咒,他们说我不得好死,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所有人不过几十号人罢了。
是我困在小小村庄,以为这就是所有。
实际上离开了那个村庄,你会发现所有有那么多,这只是其中的很小很小的一点,就像一滴水于之江河湖海,我何必在意一滴水的憎恨。”
“任何因为别人不要自己而放弃自己的都是傻子。”
赵夕池问他:“柳越是傻子吗?”
李朝风声音带点哑,好像哭了,依然委屈:“他是,我不是。”
赵夕池觉得他的话好生奇怪,前后矛盾,前言不搭后语。
一会儿说柳越死了,一会儿又说没死,况且他怎么知道柳越是因为没人要死的。
赵夕池拉开他,双手攥住他的双肩,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柳越的事情,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李朝风真的哭了,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倒真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童。
他只是拼命摇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到亲近的人面前,绝不会开口。
赵夕池皱眉:“为什么不愿意说?是不相信我?”
李朝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柳越说要把这件事情埋在心里,谁都不可以说。”
赵夕池眉头紧缩:“那你告诉我,他到底还活着吗?”
“我还活着。”
“我问的是柳越,又不是你。”
赵夕池松开他,由于有些气恼手上带了点劲儿,不料李朝风情绪大恸,竟摔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一时愣住。
赵夕池也惊了片刻,不曾想堂堂摄政王柔弱至此,
她伸手想去扶他。
他睁着眼睛同她对视,一眨眼,晶莹的珍珠从眼眶滚落下来。
赵夕池手停在半空中,手指蜷了蜷:“你哭什么?”
李朝风没说话,就那么静静流泪。
赵夕池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刚碰上,李朝风就猛地缩回去。
手上传来钻心的刺痛,他盯着自己整整齐齐缠着绷带的手,眼神困惑,连哭都忘了:“这是什么?”
赵夕池也看见了,她有点心虚地收回手,想起来这好像是昨日他伸手抓自己的刀划的。
赵夕池:“……一点小伤。”
心道他没事握住自己的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