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带着赵夕池在凌府逛了一圈,凌府大得惊人,比摄政王的府邸还要奢华。
府邸的下人均在沉默做事,沉默死寂得像假人。
就在赵夕池暗自思量之际,凌浩突然想要拉赵夕池离开。
赵夕池不动,凌浩也拉不动她,她有些不解:“做什么?”
凌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不要说话,我爹回来了。”
“你爹回来怎么了,他不允许我与你来往?”
凌浩欲言又止,只是最终吐出一句:“我爹很凶的。”
赵夕池也懒得管他了,不顾凌浩的阻拦,扯开他的手反倒走到显眼的地方,想见识一下那丞相凌不悔。
只见来人身形挺拔,不见中年常见的臃肿,身着朝服,腰束玉带,发挽玉冠,一丝不苟,脸部轮廓冷硬,眉峰凌厉,唇极薄,让人感觉他若开口,必定是讥诮凉薄的斥责。
同叶衡那种一看就是老好人的完全不同。
赵夕池不知道是不是她先入为主,总觉凌不悔长得有些阴沉。
他看到看到他们二人,走了过来。方才停步,视线就落在赵夕池身上一寸寸扫视,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凌浩来到赵夕池身边,凌不悔还未开口,他就自己交代了:“父亲,这是我最近新认识的朋友柳珍珠,她今日来王府找我。”
凌浩似乎有些紧张,说话时手捏住身侧的衣摆,眼皮低垂着不敢直视他。
凌不悔一顿:“柳珍珠?”
他再次将赵夕池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审视,不知为何,赵夕池总觉得他好像认识自己一般。
片刻之后,凌不悔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因此加深:“柳姑娘将凌府当家里一般,莫要客气。凌浩,你好好招待柳姑娘。”
“我年纪大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雅兴了。”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凌浩松了口气。
他看起来很怕自己的父亲。
来的路上他说起自己父亲的时候,眼中崇拜的神情不似作伪,为什么来到眼前却开始害怕了?
仅仅是因为父亲太凶吗。
赵夕池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如今看这王府怎么看怎么诡异。
害怕父亲的小儿子,整日不出门独自垂泪的三小姐,闭口不谈的二小姐,多年不曾示人的夫人,还有沉默着如同木头人一样的下人。
凌府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后来赵夕池还是跟着凌浩去了他的院子。
院门写着耕墨轩,进门就看见此处与王府其他地方显得不大相同。清幽寂静,处处细致,有书香之气,不是金银瓦铄堆叠出来的,也不是沈听祁醉仙阁那种表面功夫。
凌浩看着有些傻气,但到底是个书生。
她们一进门,侍女们就蜂拥而出,训练有素的一个解下凌浩的披风,顺带把赵夕池的也带走了,另一个端着茶水迎上来,房中温暖如春,服侍熨帖,也不多话,做完一切就退下了。
赵夕池看得乍舌,终于发现原来摄政王府竟然还算是朴素了。
凌浩没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对,喝完茶就眼睛亮亮的看着赵夕池,似乎忘记了方才的事情。
可赵夕池没忘:“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父亲,不是很崇拜他吗?”
凌浩闻言一愣,垂下眼睛,沉默良久才道:“父亲自幼对我严厉,我幼时贪玩被他惩罚,虽是小惩大戒,却在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教训,长大了也是如此。”
只是这样吗?
赵夕池看着他双手纠缠,总觉得其实他也并不是真的天真至此,一无所知。
也许他也知道了什么。
不过赵夕池看他讳莫如深,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询问这件事情,她自己查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