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实话实说:“此事倒不是小的消息灵通,徐家惨案多年前传得沸沸扬扬。因迟迟抓不住真凶,圣上体恤,给徐夫人诰命,还重用其夫君。凌公子抓住机会,年纪轻轻就成了丞相,名动天下。世人皆道徐夫人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
哪门子福!
赵夕池给气笑了。
陈霖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徐夫人一家枉死自然是祸,可她后来因此成了丞相夫人,这不就是福?”
“倘若可以选,我相信没人愿意让自己家人枉死,只为成为所谓的丞相夫人,就是当丞相也不见得愿意。”
没料到陈霖一脸“这就是你不懂了”摇摇头道:“这京城多的是卖女求荣,为谋一官弃糟糠妻儿于不顾之人。”
赵夕池无言,只觉荒唐。
一阵沉默之后,她又问:“那你可知道别的事情?”
陈霖摇头,又点头。
“你这是知还是不知,有话尽管说便是。”
陈霖犹豫地说:“我此话有辱夫人清誉之嫌。”
赵夕池有些震惊,怎还扯到清誉了。
“你把见到的听到的说出来,不造谣不诬陷,便不算辱他人清誉。”
陈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凑近她,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徐夫人喜欢叶衡。”
赵夕池惊愕:“叶衡?!”
陈霖让她低声些。
“她同叶衡有何干系?”
“小的不知啊,只是亲眼所见。”
“你会不会认错人了,还是有什么误会,你以前见过徐萱吗?”
“小的没见过,但我确认她是徐夫人。”
“那时候我才十来岁,因为着家中生计来茶馆跑腿,那徐夫人常来茶馆,我不知道她的姓名,只是掌柜的叫她徐夫人。后来又来了个青年男子,我认得他,是那年的探花郎叶衡。
二人起先并不认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日渐熟悉,总是相约一起品茶听书。我无意中撞见徐夫人给叶探花盖毯子的模样,动作轻柔,眼中分明是钦慕之意。而后的某日,我又听见叶探花叫徐夫人徐萱。”
陈霖:“此事我埋在心里许久,没同谁说过,若非姑娘问起,我必定要带着一块进棺材板的。”
赵夕池听得震惊,可想起书房中的话本,温柔探花郎,确实很符合叶衡,他人到中年依然是那副斯文读书人的模样;而凌不悔,先不论他到底是否舞弊,明面上他都是状元,而非探花。
所以对着此事,赵夕池其实信了一半。
没料到听到这样一个惊天辛秘,赵夕池甚至想直接去找叶衡一家人问问情况了,可这到底太冒昧。
赵夕池否决了这个想法,问他:“你还知道徐萱别的事情吗?”
陈霖想了一下道:“听说城南有家梨花酥的店铺十来年前来了个疯子,天天哭喊笑骂、疯疯癫癫的,我做事的主家让我离他远些。可我有一日经过,看见他蜷缩在墙角,眼中含泪,嘴里分明念叨着‘徐老爷死不瞑目’‘小姐有危险’‘凌不悔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城南梨花酥?
这不是徐萱在那画卷上写的地方,是巧合吗?
陈霖说罢告诉她:“就这两件事了,都因有些惊骇,所以过了好些年都没忘记,别的没了。”
赵夕池低头从怀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他:“多谢你了,不要跟别人说起此事。”
“得嘞,小的也是看姑娘是老板的朋友才对您言无不尽的,若是旁人小的可不敢。”陈霖喜笑颜开,他实在是机灵,说罢又为自己招揽生意道:“姑娘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在下。”
赵夕池闻言莞尔一笑,拿了剑和面具就离开。
她刚来到大堂,就见李朝风站在门口。
周遭人来人往,他一身白衣站着,清清冷冷,竟有种四下无尘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