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朝风闭眼往后靠在靠背上,不太赞同地开口:“怎么能威胁医者呢?”
话虽这么说,他却不自觉弯了唇。
“治病救人职责都不履行的人算什么医者。”赵夕池不以为意,她又不会真要了他的命,不过是要他救个人罢了。
“可他不愿意。”
“这可由不得他。”
赵夕池平日都是很讲道义的,也甚少做强人所难的事情,若南星是正经救人的医师,她可能会敬他几分,但跟踪女子哪是正经医师做的,分明是个孟浪的登徒子。
既如此,威逼利诱通通用上。
她这话说得实在自信,李朝风忍不住睁开了眼,赵夕池在他身后,他看不见她此刻的模样,但眼前却仿佛出现了她自信恣意样子。
他喃喃出声:“是为了我吗?”
你这样,是为了我吗,你愿意为了救我去和他动手吗,你会爱我吗?
“什么?”
他说这话时很轻,赵夕池没听太清。
“没什么。”
……
南星那药当真有用,那些中蛊的人吃完之后便感觉身体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经府上几个大夫轮番看过,确定没什么问题,赵夕池让他们自行离开。
他们中有些人离开了,但还有一些人始终在院中徘徊。
“有什么问题吗?”赵夕池问。
其中两个青年走过来,她们站到赵夕池面前,欲言又止。
赵夕池:“不妨直言。”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小声道:“我们没有地方去了。”
赵夕池一愣,这才注意到她们看着二十岁左右,正是年华最好、精力最盛的年纪,但她们皆身形瘦弱,面色蜡黄。大抵是从前没能吃好的缘故,在王府这几日没人短了她们的吃穿,精神头好了不少,只是一时半会长不成个胖子。
而她们身后不远处那几个人,皆为妇孺和老人,正惴惴不安地翘首往这张望。
凌府已经查封了,她们没了活计,身体不好,离开王府怕是找不到什么活来维持生计。又正值大寒冬季,更是难上加难。
这倒是她欠考虑了。
但她其实没有在京城待多久,不了解外面的行情,有些犹豫,李朝风转着轮椅过来,“你们会做什么?”
高一点的那个姑娘赶紧道:“我会女红,可以做衣服。”
另一个姑娘也犹豫地开了口:“我从前在凌府是做贴身侍女的,常照顾主子的饮食起居。”
“那你们就留在王府吧,还有她们,”李朝风看向远处那群人,“从前在凌府是干什么的都告诉静安,他会给你们安排好。”
两个姑娘高兴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朝他跪下谢恩,被他摆摆手拒绝了。
她们雀跃地快步跑过去跟其他人说了这件事,于是就变成了一群人朝他躬身感谢。
赵夕池有些惊奇地看向身边脸色纹丝不变的人,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留下她们。
李朝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询问。
外头风雪有些大,一朵雪花融进了他的眼睛里,他闭眼咳嗽,雪花也就消弭无踪,赵夕池把他推回屋:
“没什么,只是觉得传言真是不可信,摄政王大人分明是个挺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