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只想一直维持现状就好,赵夕池不会发现什么,不会离开,他们能一直这样呆在王府,相伴到老。
……
李朝风身上的毒对南星来说不算棘手,他一开始就看出是什么毒了,来王府这一趟确实也是存了治好他换贺兰的心思,先前不愿无非拿乔。他想要李朝风开口求他,可李朝风一副不急、不怕死的模样,愣是不开口,加上他确实对赵夕池几分心思,所以一直没有松口。
“所以是什么毒?”
“不是什么毒,是蛊。”南星道,“南疆十日蛊。”
赵夕池:“十日?”
南星:“是,十日。”
“中蛊十日之后会死,只是他当时遇见了我师妹和师父,蛊毒被压制住了,本来可以无忧十来年,这会儿又被别的毒激发了。”
无忧十来年,
吊着命,咳嗽头疼不止,夜夜少眠难入睡,还要绷着神经担忧蛊毒何时发作将自己的命一同带走,哪能轻言无忧。
赵夕池看了一眼李朝风,李朝风对她笑了笑,毒发后他愈发憔悴了,只有眉眼仍是当初悠然远山般的淡然,她又转向南星问:“能治吗?”
南星看着很有把握:“自然,只是要受点罪。”
赵夕池最开始没想到他这所谓受点罪的“罪”这么大,她若是再细想一番,就该知道能对李朝风先前那种情况说出无忧的人,怎么能信他口中的轻重程度。
直到她看见南星拿了刀来划开李朝风的手腕,很大一个口子,鲜血咕咕往外冒,像她曾经夜宿山上见过的一股红泉,无穷无尽,昼夜交替不曾断绝。
但南星似乎还觉不够,举着刀在比划下一刀往哪划。
赵夕池拦住他拿刀的手:“等等,你做什么?”
南星一脸淡定:“放血引出蛊虫。”
赵夕池一惊:“就这么干放着?不会血尽人亡?”
他又不真是那红泉,再划几个口子,等坚持多久。
南星指了指她的身后:“所以我让师妹看着别让他晕过去。”
欧阳倩站在床头,见她望过来点了点头,肯定了南星的话。
赵夕池无言,她再拦下去就是阻挠了。她的视线往下,落到靠着床头的李朝风身上,他这会儿还好,只是唇色有些白,神智还算清醒,表情也没什么痛苦神色。
她道:“我还是出去吧。”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这样懦弱不决,好像看不了李朝风这般受罪,从前她拿刀砍他脸色都不变半分的。
李朝风本来想让她留下的,只是看了她此时有些紧绷的神情,笑了一下,改了主意道:“你在外边等好么,让我知道你在。”
赵夕池表情不太好地点头,然后关门出去了。
她没看见欧阳倩狐疑的目光在她和李朝风身上来回扫荡,欧阳倩终究还是发现了不对劲。这也不惊奇,都这样了还看不出端倪的不是傻子,是目盲耳闭的残缺人。
赵夕池来到窗边,窗户紧闭着,南星说李朝风不能见风,她看了半晌,里头一点动静都无,因痛起伏的呼吸都没有,干脆倚着窗等。
她的身影映在花窗上,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晴朗日,飘雪已歇,阳光为她的影子镀上一层虚无的光晕,恍若未曾谋面的神明,李朝风一抬眼就看得到。
他无声闭目,在心中描摹她的身影。
南星还以为他难受的,似乎也意识到治疗过程挺遭罪的,努力体谅病患:“我开始了?”
李朝风掀开眼皮淡淡看他一眼,话中不自觉带了点发号施令的语气:“阁下尽快吧。”他想快点看到赵夕池了。
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