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完美闭合。
他没有马上把表还给她,而是举到窗前,仔细观察,眉头微皱。“有趣……”
像是对薇薇安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它不仅记录分钟,还有秒。而且极其规律。”他的拇指轻轻掠过表面。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秒针,但由于制作工艺精确度问题,多用于天文学计量,并不见于日常生活计时。
洛克把表贴到耳边,“我甚至听不到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赞叹。
薇薇安屏住呼吸。“这是……我家里的东西。”她控制着自己,不在说出“家”这个词的时候颤抖。
“那你一定来自一个不寻常的家族。”
说完,洛克把表递回给她。“装好了,我不确定是否符合你的预期。”
薇薇安接过来看了看,“……很好。”
这不完全是恭维。手表外壳虽然是临时找工匠匹配的黄铜壳,做工粗糙,但却完美保护了她的现代表盘,跟后链子搭配完美,简直像一起生产定制的。
她把怀表放进口袋,露出一截链子在外面。
现在,她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怀表了。
洛克轻轻咳嗽起来,手立刻握成拳掩住口鼻。
瞥见彼得对主人的咳嗽无动于衷,薇薇安去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壁炉需要清理了,烟灰对肺不好。”她几乎下意识地说出这些话。
“多谢你的诊断,布雷特。”洛克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他接过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薇薇安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等她离开之后,他会怎么样?
这种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她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想这些做什么?这又不是她的世界。
她只是个过客。她有自己的事情,接下来,她要去剑桥。
去找那个人——艾萨克·牛顿。
剑桥与薇薇安上一次来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古老的石墙依旧斑驳,展示着岁月的痕迹,沉默地矗立在那里。
唯一不同的,是人气。
瘟疫的阴影的散去,校园重新热闹起来。走廊里人来人往,低声交谈此起彼伏。
薇薇安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牛顿的名字。忽然想起,牛顿不是教授,没有授课任务。她跑去门房那里,花了一先令,换来了有用的消息:
卢卡斯数学教授巴罗博士近日身体抱恙,这几日的课程,正由牛顿代讲。
——简直是天赐良机。
等到牛顿代课的那一天,薇薇安脑海里已经反复演练了无数画面。拥挤的走廊,人声鼎沸,议论纷纷,讲堂座无虚席……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在一群学者之间挤出一个位置。
然而现实是——
什么都没有。
没有蜂拥的人群,没有嘈杂的声音,连通往讲堂的路上都人迹寥寥。
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那间教室。
门虚掩着。
薇薇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距离上课只剩三分钟。
……搞什么?这可是艾萨克·牛顿的课。
想起自己那些一提到“爵爷”就滔滔不绝的同学,薇薇安不由得有些得意:如果他们知道,她能见到“活着的牛顿”,那该——
前提是她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