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死,神消。
待再度演算完,恰时炭火“噼啪”,云皎看过去,正见火光逐渐黯淡下去。
她凝视良久后,轻轻叹息一声,收起神木所制的算筹——别问为何又换材质了,俗话说差生文具多,那天才也可以有很多的嘛。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她不仅是奇门遁甲术的天才大家,还是个收藏家。
算筹被她装入锦袋之中,抬眼,却见误雪仍眉宇微蹙,神思不属,握笔良久未落一字,显然心思已飘往别处。
“误雪?”她算无遗策,昂首,“见你尚有不解之事,说吧。”
若是没有,今日也不会非要挨着她一同玩了。
误雪被点破,倒不会再不好意思,眉眼稍舒,缓声道:“大王明察秋毫,任何蛛丝马迹都难逃您的法眼,我确有一事,我那好友……”
这边话头才起,静室外传来麦乐鸡的通报声:“大王!山前有人闹事,此事…与白菰姐姐有些关联,还请大王定夺。”
没有叫嚷“不好了”,说明此事不算棘手,只是牵扯到白菰,小妖们不敢随意处置。
云皎与误雪对视一眼,双双起身。
说到白菰……
她离去也有些时日,估摸着也快回来了,云皎如此心想。
另一边,哪吒才完成“剥离七情六欲计划”的每日任务,稍作平复后,便欲去寻云皎。
途中撞见一只仓皇惊慌的鼠,他顺手拎起:“你有何事?”
“郎、郎君。”眼下,白玉用这个称呼已用得很顺口了。
它能怎么了?它肯定是又撞见另一个煞星红孩儿了啊!但奇怪的是,红孩儿自那日之后就没再找它的麻烦,好像一下想通了似的,接受了“姐夫”已是定局,也无意找哪吒的麻烦。
那日红孩儿离开后,白玉思前想后,仍觉得对方的态度微妙,它摸不着头脑,干脆转头告知哪吒。
只可惜它弄不清,绞尽脑汁说出来也是稀里糊涂的,彼时,哪吒冷目看他半晌,亦是一副觉得他无用的模样。
白玉:就是你们一个二个的欺负鼠!商议机密时双方都不带它,反过来却要问它机密!
当日观月台前不就是吗?
它突然就被拎过去了,要不是它机灵,缄默不言,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它!
但饶是它话说得含糊,不过是用言语重现当时的场景,哪吒却很快抓住重点——“红孩儿见过麦旋风了?”
白玉自然点头。
哪吒微蹙眉,眉眼沉了下来,吩咐它道:“近来,盯紧麦旋风,别让红孩儿与它接触。”
……
所以,这不它才撞见红孩儿,就立马想去偏殿看看那憨狗在不在睡觉么?这狗比赛太岁那个猫不猫、狗不狗的狗贼,可是憨厚讨喜多了。
别的不说,最合它心意的是——这狗打不过它!
它才是鼠老大!
眼下,白玉便说明目的,要往偏殿赶。
哪吒拧眉,俨然对它并未寸步不离跟着麦旋风而感到不虞,却未发作。
因为他已听见厅前小妖朗声唤着“大王”,似有要紧事需云皎定夺。
“夫君?”
云皎才出静室的门,便瞧见自家夫君也寻至此处。
二人在前厅中甫一对上视线,已渐有几分默契,云皎见他长眉微挑,是欲与她同行的意思。
她借着厅内烛火盈动的暖光,又细细将他打量一番,夫君面色仍有几分苍白,但墨瞳沉沉,薄唇紧抿,俨然是一副在洞府中静养过久,快闷出郁气之态。
她略一思忖,借机带他出洞府走动一番也好,就当疏散心怀。
“夫君,你随我一同来吧。”因麦旋风眼下不在,云皎让白玉化为人身搀扶夫君。
哪吒沉默一瞬,没拂她的意,不过上回被人搀着还是在他“眼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