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从不信命,从不信命运有所安排。
可他当真遇见了。
他想要,他要得到,于是甘愿为此俯首称臣。因为,他想,这亦是恩赐。
她是他的夫人。
因为是他的,所以,上天入海,翻覆三界,他总有办法寻到她。
可若她的“归处”,根本不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呢?
比之这等无稽之谈之事,更深的担忧,是此刻——她可能正身处险境。
木吒提议由他代去地府探查,哪吒却断然摇头,眸光沉冷。
“我要亲自去。”
*
云皎听着哪吒平静的叙述。
他的气息,已随着重回阳世逐渐稳了下来。
他并不似她,正事关头也可能举重若轻“皮”一下。他说的很淡,甚至没什么起伏,但句句深意,她听得明白。
他早就晓得她是谁,他不在乎。
是龙,不是龙;
是此界之人,是异界之人;
哪怕像此刻这般,仅是一具魂……
——她都得是他的妻子。
哪吒此刻不再是人身,缠绕在她身上的莲花茎却越收越紧,他轻叹了一声,“夫人,我的夫人……”
这一句,总算有一丝由六欲而生的情绪。
不像妥协,更不像惶恐;
更像是,他必然胜券在握的感慨。
他的云皎。
他的夫人。
天地为证,结为夫妻,那生生世世,轮回罔替,她都只能是他的夫人。他认定了她,对她心悦诚服,对她心生恋慕,他定然要她留在身边。
纵使天倾地覆,法则崩坏,此志不移,此心不改。
云皎心潮翻涌,一时想说话,大王山的轮廓却先一步映入眼帘。
于是她暂压心绪,先忙正事,携哪吒所化的莲花直入寝殿,魂身甫一入。体,便即刻唤来误雪与木吒。
哪吒重新化回人身,方便大夫误雪诊治,云皎小心搀着他往软榻上靠。
但哪吒记得,这床棠花锦被云皎很喜欢,他便道:“夫人稍待一刻。”
言罢,用净身咒将自己浑身的血迹彻彻底底除尽,又咽下喉中鲜血,方才愿意躺下。
云皎压根没在意到这些,觉得他墨迹,撇撇嘴,手抵着他后腰就毫不费力地送他上床了。
一旁正打算帮忙,以为云皎抱不动哪吒的木吒:……
误雪见哪吒伤得竟这般重,神色也颇为凝滞,随木吒一同探查了良久,方道:“大王,郎君的莲花仙身体质特殊,我不敢妄作判断。如今看来,躯体之上的伤痕复愈太慢,灵力难以凝聚,确然不妥。”
“待我多用些天材地宝,且看郎君可否治愈伤口。”她秀眉微蹙。
云皎眉眼微动,“唤麦满分,多拿几个灵宝袋,去藏宝阁将灵药都装来。”
误雪便道:“我随麦满分同去,将药材分门别类。”
云皎颔首。
木吒还留在原地。
他见云皎如此阔绰,为夫君一掷千药,也忙将自己知情之事说出:“他无魂体,按天地常理,原本进不去地府。地府之内煞气对这仙身并无影响,可要破开那层阴阳之界,却十足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