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木吒难免眼神闪缩,云皎注意到了,便厉声道:“继续说。”
“他、他诓我,说若我不说,就将我赶出大王山。”
云皎:……
这么幼稚的威胁,木吒真能信?
她明白,他定然不在意的。
但他在意哪吒,他是哪吒的兄长,他若知而不言,以哪吒那等执拗的性子,转头,谁也不晓得他会去问谁,会去做什么。
是故,还不如木吒自己和盘托出来得稳妥。
而哪吒又是真打算用这等理由来威胁木吒?并非如此,也不过是理由虽敷衍,但势达目的罢了。
木吒一面说,一面看着软榻上已陷入昏睡的哪吒。
哪吒与金吒木吒不同,金吒木吒是真在佛门修行,有诸多内幕之事,哪吒未必了解,但这二人必然了解。
地府由天庭管辖,这无魂之身无法进去,自任由天庭来说,哪怕上有天道,哪吒也不信所求无门。
莲花仙身本源起佛门,木吒自然晓得。
木吒声音说着说着,又弱了下去,“要去,也不是不可以。莲花仙身本超脱三界外,他去不了,是因他灵力过盛,根基太稳,散去灵力,以真身莲瓣为引,总能短暂突破那道界限。”
简而言之,散灵力,燃真身,让自己短暂如薄弱的魂魄之身便可。
云皎听着,面色越来越难看。
木吒又忙找补:“啊!大王,你也别想太严重啊,他这具莲花仙身恢复力很强的,灵力这种东西,慢慢就回来了嘛,真身这种东西,也能再生长啊。”
云皎心觉他太聒噪,只问:“可有对症之法?”
“没有。”木吒道,“如误雪姑娘所言,养着吧。”
云皎呼出一口气,怕有遗漏,又将地府经历简明扼要说了一遍,尤其提及金吒最后现身。
木吒听罢,并无太多意外,只叹了口气说:“果然,我就料到他会在。”
他传了信来大王山,可未必就要自己亲至地府,去了也就只是晃了晃,不像真要对他们阻拦什么,更像是……监察。
“此言何意?”云皎追问。
木吒斟酌着言辞:“如我也能大抵,呃,也许——表明我师观音大士的意思,这些年来,金吒在外行走,也常代表灵山之意。他去,便说明灵山同样在关注此事。无论是你去地府,还是之后天庭的行动。”
甚至授意金吒,将此事转告哪吒。
果然,如她所想。
金吒是在监察天庭的动向,监察她如何应对天庭的举动,更监察哪吒会如何做。
木吒心中也在感慨,又瞥见云皎身上虽未有伤口,也无血迹,衣袍上却有诸多细密划痕,不免“咦”了声,关切道:“弟妹,你也受伤了?”
云皎一顿,看着俨然忘了复原的衣裙,随手拂过,痕迹尽消。
“只是在往生桥边站得久了,被罡风刮的。”
“哎呀,说到往生桥……”木吒闻言,更感慨,“你方才说哪吒竟想闯往生桥。我师曾言,那桥的尽头乃轮回境,但凡心有欲念者,踏入便回不了头。他一具莲花身,无魂之体,却踏入有魂之境……”
“再者,他如今也不是无情无欲之身了。”木吒又瞥了眼软榻上的哪吒,“难说会遇上什么,届时伤上加伤,更是难办。”
这一眼,见他眼睫微动,原是又转醒了,却并未睁眼。
木吒自是看出弟弟正在“装死”,伤得太重,不说话是他妄图维持“一派高傲冷漠的杀神”最后的体面。
何况自己正和云皎汇报他做了什么,弟弟已是妻管严,若醒来,没准还要挨骂。
但他不知,哪吒实则还嫌他太聒噪,并不愿接他的任何话。
云皎抿了抿朱唇,已然意识到——
金吒确然是去盯梢的,试哪吒的态度,但不能叫哪吒真的有事,佛门真的在保护这具莲花身。
那这般想……是不是说明,眼下哪吒的伤真是可控的?
云皎若有所思,又生懊恼,“可惜,未能趁机从金吒处探得更多李靖的踪迹。”
提及此,木吒脸上也显出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