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顿了顿,眉眼沉下。
“我已忍你,已太久。”他一字一顿道,“想杀你,更久。”
话音才落,那杆枪一挑如龙迅猛,将芭蕉扇抵挡开来,那扇子脱手,牛魔王下意识要闪身去取,松了桎梏玉面的手。
哪吒霎时而上,与此同时,孙悟空也出了手。牛魔王本在先前一战受了伤,此刻更是不敌,只得抡起浑铁棍左右格挡。
玉面拾起芭蕉扇就踉跄着奔向铁扇,“姐姐,拿着。”
铁扇公主正看着蓦然现身的儿子,看到他毫无迟疑冲上前去的神态,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昧真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的瞳孔中。
她终于意识到,红孩儿已经长大了。
他不是需要永远藏在母亲羽翼下的雏鸟,他的羽翼早已丰盈,早已能承担他想要承担的事。
那些“为你好”的欺瞒,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只因自己心中不安,最后却伤了他的心。
云皎以一片龙鳞炼化成结界护住铁扇与玉面,牛魔王却正要闪躲至她处,她眉眼微愣,抬袖挥去,霎时万千寒气凝在她掌心。
北海龙族,天生有御冰之能。
方圆数十丈的水汽被她汲取,又以她手掌为中心爆发,无数细如发丝的冰晶破空而出。
顷刻间,牛魔王的牛角覆满寒霜,云皎旋身过去,将他冻得脆硬的一只牛角轻易拔了下来。
牛魔王显而易见一怔,旋即剧痛袭来,怒目瞪圆,“你——”
“你抛妻弃子在前,已是无情;玉面予你万贯家财,你享尽安逸,却无半分真心回护,是为无义。你这等狼心狗肺、软饭硬吃之徒,千刀万剐不足泄愤。”
牛魔王怒不可遏,要去抓她,混天绫将他另一只牛角缠住,哪吒飞身而来,三昧真火将他轰退。
他踉跄几步,留出的空隙恰够哪吒与红孩儿的长。枪。刺向他。一枪刁钻狠厉,稳如泰山的手暗藏锋锐,一枪则更为蛮横霸道,裹挟着怒意森然。
牛魔王痛吼着,不可思议地瞪向红孩儿:“逆子,你真敢打我?!”
“从小你也没少打我。”红孩儿眸色冷然,只将枪。尖又送入一分,“我为何不能?”
牛魔王气极:“我是你父,打你也是因你小,望你少些顽劣,得成大道。”
哪吒闻言,嗤了声,“打你亦是心觉你卑劣,望你早日投胎。”
红孩儿看了哪吒一眼,他亦沉声道:“你无情无义,抛妻弃子,不配为父。你欠娘亲的,欠我的,今日,我要一一讨回。”
牛魔王气得面色涨红,额上的缺口还在汩汩渗血,他面容扭曲,眼见败局已定,干脆掏出一枚灵光氤氲的令牌,高举过头,嘶声喊道:“我早被天庭招安,乃天庭敕封平天大圣!尔等安敢杀我?!”
孙悟空与云皎的攻势稍稍一顿。
哪吒和红孩儿却毫无停滞之意,尤其红孩儿的枪。尖已然要再度刺入牛魔王的胸膛里,远处却传来一声唤,加之金光弥漫,俨然是阻挡之意:“且慢——!”
是太白金星的声音。
与此同时,另一声制止也从天边传来,梵音温和,音色温润,“孽障,还不住手。”
但这一声,喝得那远处的金光稍显迟疑,红孩儿眼中厉色闪过,趁这个间隙不管不顾,一枪戳了下去。
牛魔王是他父,曾是他父。
这已足够他最心知对方的弱点,一枪下去,裹挟了无尽三昧真火,那火瞬息灼烧了牛魔王的心脉,他连惨叫都未发出,浑身冒起黑烟灰,悄无声息就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观音已至眼前,见此情景,不由合掌轻诵一声:“阿弥陀佛。”
面上似有一丝悲悯,却无太多意外。
另一侧,太白金星也驾云而至,见此,一贯和煦的面容不免沉凝。
云皎与红孩儿对视了一眼,他面色尚且平稳,只有手臂上一道不深的划伤。他冲云皎摇了摇头,云皎会意,不再开口,牵住哪吒将他也往后拉了拉。
孙悟空与这二人都关系好,于是迎面上去,一边和菩萨说话,一边和金星寒暄,一派社交小达人的样子。
金星的面色仍不是很好看,似在思索此番要如何与玉帝交代。
他目光扫过地上焦黑的牛魔王尸身,又落在红孩儿身上,摇摇头,“牛魔王虽有过,然既受天庭敕封,便是天庭之人。弑杀天庭敕封之神,却还是他孩儿犯下的滔天之罪,如何是好……”
这显然,有向红孩儿发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