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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白京昀所说,这场雨过后,气温果然往下降了一些。到了傍晚风一吹,穿着短袖短裙的江雾就有些顶不住。
付闻屿没回消息,放学之后江雾是跟其他两人一起走的。还好陆东池爸爸在附近开会,顺便开车过来接了他们,江雾才得以吹上暖气。
“给了钱的保镖,”白京昀闲闲地在后座翘起二郎腿,“还没我叔靠谱。”
江雾还没来得及动手揍他,陆父就回过头,“阿昀今天又偷偷抽烟?小心我告诉你爸。”
“别别别,”白京昀赶紧放下他还没翘够的二郎腿,在自己的大腿上冲陆父哐哐磕头,“在戒了在戒了。”
求饶之余,他抽空瞥向陆东池,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又他妈是老子一人被发现了”。
陆东池拍了拍自己书包网兜里的口香糖和香水,一脸“难道我忘了给你用吗”的疑惑表情。
白京昀:“……”
江雾不自在地看向窗外。
类似于“小心我告诉你爸”的话,好像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说了也没用,谁都不知道江晟还能不能想起他有这么个女儿来。
其他两家离得近,江雾先被送回了山庄。进门之后她看见地上摆着的那双高跟鞋,破天荒地先喊了声“妈”。
“我校服外套放在哪啊,别跟我说你们北高没这玩意儿。”
江霁初站在二楼楼梯口,“别叫唤了,校服外套之前不是给你放衣帽间了吗。”
“我跟你说话……”江雾抬起头,楼梯口却又空无一人,“了?”
她跳上沙发裹起了毯子,“太吓人了,怎么跟闹鬼一样。”
还好这时候白京昀弹了群语音,张罗着要开游戏。江雾戴上耳机,听他在里面鬼吼鬼叫,才没觉得家里有鬼。
几局打下来,江雾的肚子也开始叫了。她抬头看看楼上,那两个人却没有要出来吃饭的意思。
江雾这才觉得不对劲。要是放在平时,她在语音里说话的声音这么大,程昕早就该冲下来骂人了。
“快点啊,就差你了,”白京昀还在催,“干嘛呢?”
“吃饭去了。”
江雾匆忙丢下这句,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厚重的长绒地毯把她的脚步声完全吞没。整个二楼只有程昕的房门是虚掩着的,江雾缓缓走近,从门缝里看见江霁初搬了张椅子坐在程昕床边。
“……我的意思是,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你实在没什么留情面的理由。”
“我还是不想做这个决定,”程昕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
“你不能光看以前,”江霁初耐着性子,“四十多岁了怎么还跟十四岁一样天真?出轨这种事情是可以原谅的吗?”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江霁初开口打断,“还是财产分割的问题,是吗?你不想就这么认输。那女的明里暗里挑衅了你那么多年,儿子都跟江雾一样大了……”
被提到的江雾腿一软,扶住门把手才堪堪站稳。
但这个动作也让门往里推开了。一丝突兀的消毒水味冲进江雾的鼻腔,激得她眼眶发热。
她的目光投向噤了声呆呆望向她的那两人,“是在说爸爸吗?”
屋内一时静极。
江雾用力扯出一个笑,“应该,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