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八班那种群魔乱舞的,常人受不住。
江雾自习课的时候不爱在班里呆着,反倒像是和付闻屿养成了一种默契,两人常在图书馆碰面。
不过即使碰面他们也不经常交流,大多数时候还是各干各的,时间到了就一前一后回家。
江雾的这个“家”依然是她寒假在外面租的那个房子,程昕没发话让她回去,她也懒得退,就这么赖着,搞得江霁初闲来没事想找她玩还得专程开车绕到北高门口蹲点。
那辆招摇的骚粉色“JW886”让江雾更出名了,想躲都没处躲。每次她看见都打算绕着走,然而江霁初总是比她快一步,用大灯把她的身影锁住,紧接着开始鸣笛,一顿操作行云流水,如同抓贼。
今天也不例外。
江雾在喇叭声中木着脸上了车,像被绑架似的不情不愿。
江霁初不爽,“有必要吗?”
“有的,”江雾认真道,“我烦你。”
江霁初:?
“你还烦我?”他难以置信,“我天天开跑车接你多给你长脸啊,你看看你家小付,还得挤公交,终究是他高攀了。”
以往他都是跟林睿那帮人一起走,今天自己挤公交是有些反常,但江雾也没往心里去。
车从学校路口拐出去,两旁也逐渐热闹。商家并不放过任何一个怂恿人们消费的机会,这会子铺天盖地宣传的,是“父亲也需要关爱”。
江雾这才想起一茬,“上个月母亲节你陪你妈过了?”
“对啊,”江霁初打着方向盘拐弯,“那天不是问你了,你说大喜的日子就不必出现给她添堵了。”
“怎么样?”江雾随口问。
“挺好的,”江霁初如实说,“没见着你她挺开心的。”
江雾:“……”
“怎么父亲节也能送康乃馨的吗?”江霁初岔开话题,“这整条街都在卖。”
“要有机会的话,”江雾口无遮拦,“我可能想给他送白菊。”
江霁初呛咳一声,“没事,长兄如父,爷带你去吃蟹宴,别想那王八蛋了。”
螃蟹是江雾的最爱,以往她在听到的那一刻就激动起来了,今天却还是恹恹的看着窗外。
车拐上主路,从付闻屿所在的那辆公交旁驶过。车身亮着的始末站信息在江雾眼前一晃,随即两辆车就在分岔路口往不同方向前进。
与吃蟹宴那家酒店所在的市中心不同,南山公墓荒无人烟。
不是扫墓的时节,一般人对这一带也是能不来就不来。付闻屿却不见避忌,下车后径直走进墓园,轻车熟路找到那个位置,然后半跪下去,将墓碑前的区域打扫干净,放上刚才在门口买的一束白菊。
“妈妈前段时间生病住院了,所以清明的时候没能来看你,”他声音低低的,被微凉的晚风吹得浅淡,“不过我把她照顾得很好,医生也说没什么大毛病,你不用担心。”
没有人回应。
“休学一年回来,其实我也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总想就这么算了,”付闻屿说着就笑,“挺没出息的,是吧。但想想你没完成的事业,还有我要保护的人,好像又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能你会怕我走了你的老路——我也不确定你是怎么想的,”他抬手抚上墓碑,笑完的声音更显委屈,“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指尖触及之处,是刻在碑上的那个名字。
付见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