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结结巴巴,会脸红,会说一些叫人听了难办的话。
那样拖拖拉拉,纠缠不清,一点都不痛快,也一点都不帅。
“我可不会被你骗出来,再被你把钱塞回口袋里。”
这是他某次看到来电提示时,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带着点玩笑似的轻慢,也带着点明知对方心思还装作看不见的干脆。
所以他不回。
电话不接,消息不理。有时候看见了,也只是一眼掠过,像在看窗外飘过去的一片纸屑,不会专门停下来伸手去接。
可苔丝却不死心。
一开始打不通的电话还只是隔三差五一个。
后来变成了每天晚上固定的几个。
手机屏幕亮起来,那个备注安静地闪动,像一只执拗的小兽拿脑袋一遍遍撞门。
短信也一样。
起初还是隐晦的感谢,带着点师生情谊的边界感。
“老师,我这次月考进步了。”
“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
“老师,我妈妈让我替她谢谢你。”
“老师,你返校了吗?”
慢慢地,那些话里的试探开始变多,胆子也越来越大。
她像是独自站在一条没有回音的山谷前,因为始终得不到回答,反而渐渐放下了羞耻,开始把自己心里最真的那些东西一股脑往外扔。
“老师,我有点想你。”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如果你根本没看消息,那也没关系,我自己说给自己听。”
再后来,语气里甚至出现了少女独有的、近乎天真的放肆。
“反正你一定把我拉黑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正在看着我偷偷地笑?”
这一句发出去的时候,苔丝坐在自己那张旧书桌前,窗外风吹得玻璃细细作响。
台灯的光照着她那张圆润可爱的脸,小巧的鼻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红。
她盯着屏幕,发出去之后连呼吸都轻了一点,仿佛只要呼吸重了,就会把那句太过赤裸的试探震碎。
当然,依旧没有回音。
于是她干脆一条路走到黑。
少女的喜欢一旦越过了“也许不该”的门槛,就会拥有一种不讲道理的顽强。
她会自己给自己解释,会自己替对方找借口,会在一次又一次落空后仍然固执地相信,某一天一定会有回应。
入冬以后,城市开始有了节日的气息。
商场门口立起了亮闪闪的圣诞树,玻璃橱窗贴着雪花和彩灯,街上到处都是红绿交织的颜色。
奶茶店会推出应景的新品,情侣们会提前约好去看电影、吃饭、交换礼物。
风一吹,空气里都像带着一种甜而俗艳的热闹。
苔丝发给分析员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约他在平安夜晚上出来见面。
只有一句话。
“今晚可以出来吗?我们一起过平安夜吧。”
这句话看起来轻飘飘的,可它真正的重量连她自己按下发送键时都觉得指尖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