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霁嗯了一声,面上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神情。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站着,神情激动,刚才应该是他在跟夏清和说着什么。
夏清和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温柔而动听的声音有一种神奇的魅力,令人忍不住向他诉说,不知不觉间卸下所有的防御,全身全心地去信任他。
学生很有眼力见,立马张罗着三人坐下,给大家端茶倒水。
夏清和抿了一口水,正想开口,发觉余霁异常的沉默,转而关切地望着他说道:“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对。”
“没有。”余霁否认道。
尤怜青哆哆嗦嗦哭的样子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提醒着他的“恶行”,陌生的情绪在角落悄然滋生,不受控制地蔓延,令他不得不反思自己方才的态度是否太过严厉。
说到底,尤怜青就是个被惯坏了的小辈,比他小了六岁。
虽然出现在学术会议很胡闹,但也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余霁回忆起尤怜青在台下的样子,坐得板板正正的,也不说话,神情无比专注,他当时的第一想法是:好乖。
“是因为尤怜青吧。”夏清和淡淡道,打断了余霁的沉思。
余霁偏头看向他,眸中闪过异色。
夏清和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指了指志愿者,解释道:“我们刚才说的就是他。”
如果尤怜青在现场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志愿者是刚才那个叫吴博艺的男人。
“他怎么了?”余霁问道。
余霁的视线扫了过来,吴博艺吓得一下子坐直,求助似的望向了夏清和。
夏清和向他安抚性地浅笑了下,对余霁说道:“我来说吧。”
“不过……”夏清和有些担忧地说道,“余哥你要保证,一定不要因为这件事迁怒于怜青哥。”
余霁捏了捏眉心,“你先说。”
夏清和轻叹一声,无奈道:“这位吴同学告诉我,有一个志愿者完全不服从安排,态度还十分恶劣,后来人直接不见了,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只能大家一起帮他干。他想要向上面反映,却发现这人根本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进来的,名单上找不到他的名字。”
“这不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吗!”余霁的学生凑了过来,义愤填膺地喊道,“老师,咱们学院老多人想来这里呢,但名额一共就那么点儿,根本就不够分,很多人想来都来不了!这种人太可恶了!”
余霁抿唇不语,神色逐渐蒙上了一片阴翳。
夏清和微垂下眸,敛起了一切情绪,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收到丝毫影响。
“本来以为这个事情会不了了之,幸好,这位同学拍下了那人的样子。”说到这里,夏清和顿住,抬眼瞥向吴博艺,唇角挂着轻浅的笑意。
吴博艺脸腾地一下红了,偷-拍的事被点出来,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一瞬间无所遁形,他垂下头,心虚地盯着地板,不敢跟夏清和对上视线。
照片是半身像,慌乱中仅留下了一个较为模糊的侧脸。肤白胜雪,骨肉亭匀,身段极好看……哪怕再模糊,也挡不住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貌。
虚晃的画面反而给了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有的美貌会让人生出无限怜惜之心,而有的美貌天然适合成为欲-望的出口,微微上挑的眼尾钩子似的,钓出下流又粗俗的恶劣幻想。
偷-窥的视角忠诚地反映了拍摄者的欲念,平添了一种情-色的氛围。
那张脸理应出现在最奢华的宴会上,万众瞩目,可想象他置身于最廉价的情趣宾馆时,竟也毫不违和。
真是矛盾的一张脸,高贵纯洁又……
“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怜青哥的长相,实在教人难忘。”夏清和的声音越来越小,几近于无,听得人心渐渐沉了下去。
余霁第一次感受到了怒火中烧。
他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