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头挡着陆信没法把面包车停到院子里。
“停在后院儿呗,不是经常都停在后院儿吗。”
陆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睡得正香的小孩,肉嘟嘟脸蛋被压红彤彤的,像两瓣水润的水蜜桃,暖融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黑长浓密的睫毛上。
江径不舒服了一路,却乖乖地坐着不添乱,好不容易睡着了。
小孩连闻了皮革味道都要吐,遇到鸡屎鸭屎岂不是酸水都得吐出来。
他裤脚被向下一扯,低头陆青台在抓他裤子。
陆信扯住自己的的裤腰带。
“车里面有什么东西?”
陆青台很敏锐,他踮脚想要看看车里。
但他也是小矮子一个,什么都看不见。
陆信看着这俩,裤脚全湿了,滴答往地上落水煮子,衣服上全是淤泥,头上还有绿水藻。
钟晓更是连鞋都没穿一双,站在坝子边单脚换着站。
因为暴晒了一下午的水泥坝子还是热烫的,钟晓似那铁板上的笨螃蟹。
“……”
陆信太阳穴跳了跳。
“边儿去,我把车暂时停到后院边,你俩赶快把院子里的菜收拾好。”
陆信低声说完就上车。陆青台被父亲高大的身体阻挡了视线,没看到里面有什么。
“咋啦?”
钟晓摸不清情况,凑过来。
“先去把门口菜收拾了。”
陆青台往院子里跑,
“咱们搞快点,然后去后院看看。”
他怀疑爸爸有什么东西瞒着他们。
钟晓向来比较听陆青台的话,挠挠头就跟上去了。
神神秘秘的,难道爸爸给他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吗?
他们摆菜的方式也很有巧思,用一根细细的衣服拆线,穿过菜头,连成一串串晾晒。
用的是夏天街头巷尾里最常见的,老婆婆贩卖黄桷兰和茉莉花手串的方式。
细线在坝子里也不明显,陆信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串的。
两个小孩子手脚利索,他们只需要拉着一串线头,一排菜就□□干净净收走了。
收好之后,陆青台领着钟晓从房前往房后,猫腰绕过一片绿油油的玉米林。
江径在睡梦中听到飞鸟振翅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江径抬起头,看向窗外远方,他的目光由模糊逐渐清晰,虚影的绿色逐渐有了形状,绿意葱茏的后山,深浅不一的绿色。
西边的云霞烧得正旺,橘红化成紫,铺展到山的脊尾。
他醒了,但陆叔叔还不知道,好像在后面搬运他的行李箱。
江径撑着椅子,稍微坐高一点,就能透过车窗看到车停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