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江径就呆住了。
后院的石灰土硬化得不太好,露出灰黑的土层,淋了雨冲出泥,整个坝子没有一出干净的地方。
又因为山和房子的阻隔,这里只有中午能遇到阳光,平时都阴沉沉。
隔着窗户,江径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不是说环境很好吗?
院子里咕咕叫、看起来就横行霸道的鸡,走在脏得江径不敢再看一眼的混合鸡毛的土层上,
破烂阴暗的石头砌墙,阳光都照不进来了……
江径脸色苍白。
陆叔叔还在运行李箱,车身轻微晃动。
江径没有说话,抿着唇瓣,呼吸都轻轻的。
不远处的青纱帐晃动了好几下,江径被短暂吸引了注意力,目光望过去。
今天来路上,一路都是这样绿油油的玉米地,陆叔叔说他们家也种玉米。
风起时玉米叶会一片一片连着晃动,像起伏的海浪。
青纱帐顶端的叶子摇啊摇,仿佛下面有东西快要钻出来了。
江径眼珠子骨碌碌跟着玉米林晃动的地方走。
下一刻,青纱帐剧烈地摇晃起来,
抖了一会儿,江径隐约意识到真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他屏住呼吸,睁大眼睛——
青纱帐里率先钻出一个人,他一下子跳进坝子里,下脚踩到泥巴也毫不在意。
为首的男孩手摁鼻涕,脸蛋脏兮兮的,眼睛黑亮黑亮,他目光直看向车子,
江径对上了男孩的目光。
江径眉头轻轻一蹙,
陆青台愣在原地,但下一刻情况突变,
“我去——青台、陆青台!”
钟晓挣扎着大叫一声,打破傍晚的宁静。
陆青台先听到‘嗖’一声顺溜的声音,他想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转瞬之间———身后人一脚滑铲,陆青台向后摔倒,失去重心地叠在钟晓身上。
江径,“……”
他一定是没睡醒在做梦。
隔着车窗,江径看见两个人叠在一起像睡着了,江径揉了揉眼睛。
陆信在外自然听到了动静。
他放下行李,探头一看,盯着没几分钟就更脏了的陆青台和钟晓,叠罗汉一样垒在地上。
“……”
陆信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快步走过去,一手一个拎住他们的后领,就像老鹰抓住了两只小鸡崽。
两个崽都老实地缩着脖子。